霎時靜謐下來，唯聞宸哥兒均勻的呼吸聲。錦姝凝望著孩兒恬靜的睡顏，只覺滿心柔軟。

忽然宸哥兒小嘴微嘟，小手在空中揮了揮，似是在回應母親的注視。

錦姝被他這嬌憨模樣逗得莞爾，忍不住俯身在他額間落下一個輕吻。

“陛下此刻在何處？”錦姝輕聲問道。

“陛下還在前頭批折子呢，說是怕擾了娘娘清夢。”秋竹上前為錦姝掖好被角，“娘娘才生產完，用了粥再歇會兒罷。”

錦姝從善如流地點頭。

至晚間歇息時分，姜止樾坐在床沿，由著錦姝將頭輕靠在他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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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真是怕極了。”他沉聲道。

“你怕什么？”錦姝仰起臉看他。

“見不得你受苦。”姜止樾側首，高挺鼻梁不經意擦過錦姝光潔的額，溫熱氣息縈繞在彼此之間，“往后只要宸哥兒一個孩子可好？”

他的聲音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這片刻溫存。

然而天家子嗣關乎國本，中宮若只得一子，終究單薄了些。

“我身為皇后，中宮豈能只有一位嫡子？”錦姝淺笑，其實她私心里還盼著能有個玉雪可愛的小公主。

姜止樾將人更緊地擁入懷中，“有你和宸哥兒，我已心滿意足。”

錦姝抬手輕撫他面龐，“你不必憂心，我身子無礙。”

姜止樾低嘆一聲，“只要想到你生產時受的苦，我便心疼難忍。”

“咱們大寧的皇帝，原是個心腸最軟的。”錦姝忍不住出打趣。

自然，這份柔軟獨獨予她一人。

……

次日正是初二，錦姝用過早膳，正坐在暖榻上逗弄宸哥兒。

十月懷胎終于卸下這塊心頭肉，此刻只覺渾身松快不少。

今日母親要進宮探望，她是早得了消息的。

“娘娘怎么把外衫褪了？月子里最忌受涼。”秋竹捧著些小巧衣物進來，見狀急忙上前為錦姝披上外裳。

錦姝順從地攏了攏衣襟，“就屬你最愛操心。”目光落在那些精致物件上，不由莞爾，“怎么備了這許多衣裳玩意？”

“都是奴婢們閑時做的，給小主子聊表心意，還有些沒來得及拿過來呢。”秋竹將手中物件一一展開，但見虎頭帽、蟠龍襪皆做得精巧別致。

“宸哥兒哪里穿得過來？難為你們有這份心。”錦姝指尖撫過那些柔軟料子，認出是前些時日賞下去的貢緞，想來是她們特意省下來給孩兒用的。

“對了娘娘，方才前頭來報，老夫人和夫人已經進宮了，約莫一刻鐘就能到鳳儀宮。”

錦姝聞喜上眉梢，“可讓梅心去宮門迎著了？”

“一早就候著了。”

錦姝低頭輕點宸哥兒的鼻尖，柔聲道：“宸哥兒聽見沒有？你的曾外祖母和外祖母來看你了。”

宸哥兒自然聽不懂，只睜著烏溜溜的眸子望著母親，小嘴咂巴了兩下。

不多時，梅心便引著虞氏與蘇氏進了內殿。

謝錦嫣也跟在身后。

眾人雖久別重逢，禮數卻不敢廢。先是對錦姝和皇子行了國禮，蘇氏才上前緊緊握住女兒的手，“姝姐兒，可算又見著你了。”

錦姝亦是眼眶微熱。

“姝姐兒受苦了。”虞氏端詳著孫女，想起她自幼最怕疼，生產這等罪不知要怎么熬過來，“瞧著清減了些。”

“祖母，生下宸哥兒自然要瘦些的。”錦姝笑著將襁褓中的孩兒輕輕抱起。

虞氏連忙接過，愛不釋手地逗弄著，“這孩子生得真好，瞧這眉眼確有幾分陛下英氣，這唇瓣倒和姝姐兒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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