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才人皺著-->>眉,終究是點了點頭。
她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忍不住低聲抱怨:“先前還聽人說淑妃溫柔體貼、體恤下人,原來都是假的!枉我上次得了塊上好的暖玉,還特意讓人給她送了去,如今倒好,連面都不肯見!”
她位份低,沒有資格用轎輦,只能徒步前往鳳儀宮。
腳下的青石板路有些涼,夏才人越走越急,語氣里的不滿更甚:“方才在外頭明明聽見殿里有說笑聲,怎么一聽說我來了,就‘忙著教孩子’了?這分明是瞧不上我!”
“小主,別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看來攀淑妃這條路是走不通了。
夏才人沒再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不多時,兩人便到了鳳儀宮。門口的宮女見是夏才人,連忙進去通傳。
此時的鳳儀宮書房,錦姝皇后正埋首于一堆奏折和宮務冊子中,手邊的清茶已經涼了。聽見宮人回話,她頭也沒抬,只淡淡問道:“夏才人?讓她進來吧。”
“是,娘娘。”宮人應了,轉身去請夏才人。
錦姝叫過秋竹,讓她扶著自己起身——她已有數月身孕,腹部微微隆起,行動多有不便。兩人慢慢出了書房,到正殿的寶座上坐下。
“娘娘,這夏才人平日里除了晨昏定省,從未主動來過鳳儀宮,今日突然來,莫不是有什么事?”梅心低聲問道,語氣里帶著幾分疑惑。
夏才人進宮后,既沒像其他嬪妃那樣來送禮討好,也沒說過什么恭維話,性子瞧著有些傲,此刻突然上門,實在反常。
錦姝理了理衣袖,指尖劃過袖口的纏枝蓮紋樣,語氣平靜:“無故不上門,今日來,要么是有事求我,要么是想找個靠山,來站隊的。左右她來了,聽聽便是。”
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腳步聲。
夏才人走進來,一進殿便對著錦姝行了個標準的蹲身禮,動作比往日晨昏定省時更顯恭敬:“嬪妾夏氏,參見皇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起來吧。”錦姝隨意揮了揮手,又吩咐宮人,“給夏才人賜座,再把小廚房新做的棗泥山藥糕端上來,請夏才人嘗嘗。”
“謝娘娘。”夏才人謝了恩,在宮女搬來的繡墩上坐下,姿態依舊拘謹。
宮人很快端上點心,夏才人拿起一塊,小口品嘗。
錦姝看著她,等她吃了兩口,才開口問道:“夏才人,這棗泥山藥糕是小廚房特意為安胎做的,清甜不膩,你覺得味道如何?”
夏才人連忙放下點心,起身回話:“回娘娘,這點心軟糯香甜,口感極佳,嬪妾很是喜歡。”
“喜歡就多吃些。”錦姝笑了笑,話鋒卻一轉,“不過,夏才人今日來鳳儀宮,想必不只是為了陪本宮吃點心、說閑話吧?本宮身為皇后,理當為后宮姐妹排憂解難,你若有難處,不妨直說。”
夏才人聞,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猶豫了片刻,終究是咬了咬牙,抬頭看向錦姝,眼神里帶著幾分懇求:“皇后娘娘,嬪妾……嬪妾近日一直未能得見陛下,心中實在不安。嬪妾知道,娘娘在陛下心中分量最重,求娘娘發發慈悲,幫嬪妾在陛下跟前美幾句,嬪妾……”
說到最后,她聲音微微發顫,低下頭,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錦姝聽了,輕輕笑了一聲,語氣卻沒什么波瀾:“夏才人,這后宮之中,哪個嬪妃不想見陛下?可陛下日理萬機,后宮又有這么多姐妹,想見陛下,也得看緣分。再者,陛下的心意,素來由著他自己,這事,本宮也做不得主。”
一聽這話,夏才人臉色瞬間白了。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角迅速擠出幾滴淚來,聲音帶著哭腔:“娘娘,求您幫幫嬪妾吧!嬪妾入宮快一月了,見陛下的次數不過一次!嬪妾愚笨,不知如何引得陛下注意,可嬪妾知道,進了這后宮,若沒有陛下的眷戀,就像無根的草,風一吹就倒。”
“快起來!”錦姝見她下跪,眉頭微微皺起,輕輕嘆了口氣,“你這模樣,若是被外人瞧見,還以為本宮苛待你這個低位嬪妃,傳出去,倒顯得本宮容不下人。”
說罷,她轉頭看向一旁的梅心,遞了個眼色。
梅心會意,連忙上前,伸手將夏才人扶起:“夏小主,快起來吧,娘娘心善,定會幫您想辦法的。”
夏才人被扶起,依舊抹著眼淚,眼神卻緊緊盯著錦姝,滿是期盼。
錦姝看著她這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罷了,你既如此懇切,本宮便應了你。本宮會去乾清宮一趟,同陛下提一句你的事。只是丑話說在前頭,本宮只能幫你遞句話,至于能不能引得陛下注意,能不能把握住機會,就全看你自己了。”
這話一出,夏才人頓時破涕為笑。她連忙對著錦姝深深行了一禮,語氣滿是感激:“謝皇后娘娘!謝娘娘!嬪妾日后定不忘娘娘的恩情,定當盡心侍奉娘娘!”
“行了,不必多禮。”錦姝擺了擺手,語氣平淡,“你若是沒別的事,就先回吧,本宮還要處理宮務。”
“是,嬪妾告退。”夏才人又行了一禮,這才腳步輕快地離開了。
待夏才人走后,秋竹才上前,輕聲問道:“娘娘,您真要幫這夏才人?她方才那模樣,瞧著倒有些急功近利,未必是個安分的。”
錦姝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敲擊著鳳座扶手,眼底閃過一絲深意:“幫,為何不幫?我是后宮之主,理當體恤所有嬪妃,做個賢良淑德的皇后,這是皇帝希望看到的,也是后宮眾人希望看到的。”
她頓了頓,看向殿外,語氣定了些,“下午讓人準備鳳駕,我去乾清宮一趟。”
秋竹應了聲,轉身去安排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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