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宮嬪妃請平安脈,向來都是在早上,唯有錦姝例外——誰讓她如今作息顛倒,早上總愛賴床?宮里人都知道皇后受寵,也沒人敢說什么。
“臣參見陛下,皇后娘娘。”陳太醫提著藥箱進來,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
姜止樾點點頭,示意他起身:“快給皇后診脈,仔細些。”
陳太醫應了聲,走到錦姝面前,小心翼翼地將手搭在她腕上的絲帕上。他閉著眼,指尖細細感受著脈象,片刻后,臉上露出笑容:“娘娘脈象平穩有力,腹中胎兒也十分康健。依臣看,這腹中……約莫是位皇子。”
錦姝臉上沒什么波瀾——前些日子,她早已讓懂醫術的垂柳診過,早就知道是男孩。
可姜止樾卻瞬間坐直了身子,語氣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皇子?當真?你可別診錯了!”
“回陛下,臣行醫三十年,斷不會出錯。”陳太醫躬身回話,語氣十分肯定。
姜止樾大喜,猛地站起身,在殿內踱了兩步,又走到錦姝身邊,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肚子,臉上滿是喜悅:“好!好!我的皇子!”
殿內的宮人太監們也連忙屈膝行禮,齊聲恭賀:“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
“康意!”姜止樾喊了一聲,“賞陳太醫!賞黃金百兩,綢緞十匹!”
這賞賜可比尋常診脈豐厚多了,陳太醫連忙磕頭謝恩:“臣謝陛下恩典!”他又起身,細細囑咐了錦姝幾句,比如近日要多吃些溫補的食物,少動氣,夜里注意保暖之類的。
姜止樾聽得十分認真,還特意讓小太監拿紙筆記錄下來,生怕漏了一句。待陳太醫交代完,他才沉下臉,語氣帶著一絲銳利:“皇后這胎,關乎大寧社稷,你務必上心。若是出了半點差錯,朕定不輕饒!”
“臣惶恐!臣定當竭盡所能,護皇后娘娘與小皇子周全!”陳太醫連忙躬身應道,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待陳太醫離去,錦姝側頭看了一眼秋竹。秋竹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悄悄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下兩人,姜止樾坐在錦姝身邊,眼尾微微上挑,喜悅之情溢于表:“我們大寧的小太子,就要出生了。”他輕輕撫摸著錦姝的肚子,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錦姝看著他這模樣,忍不住笑了:“陛下,還有四個月呢,早著呢。”她輕輕拍開他的手,語氣帶著點叮囑,“你可別到處說去,后宮里人心復雜,萬一有人不長眼,想對我和孩子動手,那我可得怪在你頭上。”
姜止樾一愣,倒是沒想到她會這么說:“滿后宮也就你敢把這些事說到我面前。”
錦姝笑了笑,輕聲道:“陛下小時候又不是沒遭遇過這些。”
皇帝隨即臉色沉了沉——他倒是忘了這茬。后宮之中,為了爭寵奪權,暗害皇嗣的事從未斷過。他小時候,就曾親眼見過太妃腹中的孩子,因被人下毒而夭折。
“錦姝放心。”姜止樾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我不會讓你們母子出事。等宸哥兒六歲,我就昭告天下,封他為太子。”
大寧立太子的規矩,是先皇定下的——皇子六歲前容易夭折,需等六歲后身體穩固,才能封太子。姜止樾當年,也是六歲才被冊封為太子。
“近日可有哪里不舒服?”姜止樾又柔聲問道,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滿是關切。
“沒有,就是這小家伙有時候鬧騰得厲害,夜里總睡不好。”錦姝說著,又輕輕摸了摸肚子。
“等他出生,我定要好好教訓他一番,敢折騰他母后!”姜止樾故作嚴肅地說。
“你可別嚇他。”錦姝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底卻滿是笑意。
另一邊,秋竹剛出殿,就拉住一個小宮女,低聲吩咐:“快,去追上陳太醫,別讓他走遠了。”
小宮女連忙應下,提著裙擺,快步朝著陳太醫離去的方向追去。追到宮門口時,終于看到了陳太醫的身影,她連忙喊道:“陳大人,留步!”
陳太醫聞聲回頭,停下腳步,見是鳳儀宮的宮女,連忙拱手:“可是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小宮女走上前,屈膝行了一禮,從袖中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遞到陳太醫面前:“大人聰慧,奴婢就開門見山了。娘娘懷有皇子之事,娘娘為保后宮安穩,望大人不要向外透露半句。這是娘娘的一點心意,還請大人收下。”
陳太醫接過荷包,入手沉甸甸的,不用看也知道是銀子。他連忙點頭:“下官明白,此事關乎皇后娘娘與小皇子安危,下官定然守口如瓶,不會向任何人透露。”
他在宮里待了這么多年,自然知道其中的兇險——若是讓其他嬪妃知道皇后懷了皇子,難免有人會鋌而走險,暗下毒手。皇后此舉,是明智之舉。
小宮女滿意地點點頭:“如此甚好,那奴婢就先回去復命了。”說完,她轉身離去。
陳太醫捏著荷包,望著小宮女遠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這后宮的爭斗,從來都是不見血的刀光劍影,還好皇后心思縝密,懂得保護自己和孩子。
他握緊荷包,暗自打定主意——日后給皇后請脈,定要更加謹慎,絕不能出半點差錯。
喜歡宮門墻請大家收藏:()宮門墻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