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風還帶著幾分涼意,宮里卻早已為皇后錦姝的壽辰忙活起來。
初九這日,禮部的官員們從清晨就開始奔走——親王以下、文武百官的賀壽箋文,要一一清點核對后送往內務府,再由內務府陳設到交泰殿。
雖人人忙得腳不沾地,案上的箋文堆得比人還高,卻依舊井井有條,連封箋文的印泥都沒沾錯半分。
等內務府檢查無誤,這些箋文便被送進了鳳儀宮。書房的紫檀木桌上,一疊疊箋文碼得整整齊齊,紅底灑金的封皮晃得人眼暈。
錦姝坐在椅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只覺得頭皮發麻——這些箋文不僅要逐一看完,還得親筆回復,單是想想就覺得累。
水仙捧著一盞溫熱的菊花茶進來,輕聲道:“娘娘,喝口茶提提神吧。”
秋竹在一旁看著,無奈地搖了搖頭:“娘娘,實在不行,就讓奴婢幫您寫吧?”她跟著錦姝多年,早已能模仿她的字跡,外人瞧不出差別,即便瞧出了,也沒人敢置喙中宮的事。
錦姝點點頭,擺了擺手讓她坐下。兩人分了箋文,一人一半,筆墨在宣紙上沙沙作響,直到暮色漫進窗欞,桌上的箋文才少了大半。這一日,錦姝幾乎把精力都耗在了這些文字上,連晚膳都只吃了幾口便放下了。
……
二月初十這日,天還沒亮,皇宮西北角的鐘樓就敲響了卯時的鐘聲。錦姝被鐘聲驚醒,揉著眼睛在心里暗暗吐槽。
伺候梳妝的宮人比往日多了三倍——秋竹捧著內務府新制的鳳袍,郁金托著鳳冠,還有兩個宮女拿著首飾匣子候在一旁。
那鳳袍以正紅為底,袍身上繡著九尾鳳凰,金線勾勒的羽翼層層疊疊,鳳凰展翅欲飛,眼尾綴著細小的紅寶石,栩栩如生。領口和袖口是銀線滾邊,繡著纏枝蓮紋,下擺拖著長長的裙裾,行走時便如鳳凰掠過長空,華麗奪目。
“娘娘,這鳳袍有些沉,您慢些抬胳膊。”秋竹小心翼翼地幫錦姝穿上,指尖觸到金線繡的鳳凰,還能感覺到絲線的厚重。等鳳袍穿好,郁金才捧著鳳冠上前——鳳冠上鑲嵌著東珠、紅寶石、藍寶石,珠子垂落的流蘇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光是重量就壓得錦姝脖子發僵。
梳妝完畢,已到辰時。
梅心進來,和秋竹一同扶住錦姝:“娘娘,時辰到了,鳳駕在外頭候著呢。”錦姝“嗯”了一聲,邁開步子,只覺得渾身沉重,連頭都像被壓著,幾乎要抬不起來。
鳳儀宮外,鳳駕早已備好。按照禮制,她要先去乾清宮與皇帝匯合。
上了轎輦,錦姝必須挺直脊背,目視前方,連動都不能多動——這一路雖短,卻像熬了半個時辰,直到轎輦停下,她才悄悄松了口氣。
乾清宮外,嬪妃們早已候在那里。見錦姝下轎,眾人齊齊跪下,聲音整齊劃一:“臣妾嬪妾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秋華誕,福壽安康!”
錦姝展開笑顏,溫聲道:“都起來吧。”說著,便領著她們進了乾清宮。
殿內,姜止樾身穿明黃朝服,坐在上首,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錦姝身上,眼底滿是驚艷——他心中暗自念著“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只覺得今日的錦姝,比平日里更添了幾分雍容華貴。
錦姝始終垂著眼,沒與他對視。
待眾嬪妃朝拜完畢,姜止樾起身,笑著道:“皇后壽辰,愿你鳳體康健,福壽雙全。”
“謝陛下。”錦姝福身行禮,剛直起身,就被姜止樾伸手牽住。他的手掌溫暖有力,帶著熟悉的薄繭,輕輕拉著她,一同走出了乾清宮。
接下來,帝后要一同前往慈寧宮向太后請安。錦姝照舊坐上了姜止樾的御駕,兩人并肩坐著,姜止樾還悄悄幫她揉了揉發酸的肩膀。
慈寧宮里,太后見了錦姝,笑得眼睛都瞇了,連忙讓人賜座,還贈了一對羊脂玉如意,拉著兩人說了好一會兒家常,才讓他們去忙后續的禮節。
之后,姜止樾回了乾清宮處理政務,錦姝則領著嬪妃們回鳳儀宮,接受她們的賀禮。
正殿里,錦姝坐在上首,嬪妃們按位分落座。溫淑妃先奉上一對金絲“鳳凰于飛”宮扇,扇面繡工精致……輪到衛御女時,她捧著一個翡翠金邊花瓶,臉色有些局促——這已是她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了。
等所有嬪妃都送完禮,錦姝笑著道:“多謝各位姐妹的心意。”嬪妃們告退后,宗親百官的女眷又按品階進殿賀禮。
錦姝一眼就看見了定國公府的虞氏同蘇氏,還有華陽長公主,等眾人獻禮完畢,便特意留了她們三人說話。
“娘娘,生辰喜樂。”虞氏握著錦姝的手,眼中滿是慈愛。
錦姝起身抱了抱她,才問道:“祖母、母親,近日可還安好?”兩人含笑點頭,絮絮叨叨說起了家里的事。
華陽長公主說愿哥兒最近總愛跟柳家五小姐玩,還時常念叨起錦姝來。
錦姝聽到“柳家五小姐”,眼中閃過一絲不悅——柳家本就心思活絡,這五小姐更是,她可-->>不愿愿哥兒跟這樣的人多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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