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的夜晚漫長而冰冷。林越守著那堆微弱的炭火,背靠巖壁,閉目恢復。蛇肉帶來的熱量在體內緩緩擴散,秩序之種引導著白色晶石的溫和能量,修復著受損的身體。背上的傷口依舊疼痛,但不再有毒素侵蝕的灼燒感,情況在好轉。
他的精神力恢復了大約六成,身體的虛弱感也減輕了一些。至少現在,他有了基本的行動和自衛能力。
但他不敢睡得太沉。石縫外的黑暗中,總有一些細微的、令人不安的聲響。不是風聲,更像是某種東西在巖壁上攀爬,或者……在霧氣中滑行。
他偶爾睜開眼睛,透過藤蔓的縫隙望向外面。夜色濃重,峽谷被一層灰白色的濃霧籠罩,能見度極低。只有偶爾風撕裂霧氣的瞬間,才能瞥見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和對面模糊的巖壁輪廓。
一切都隱藏在霧中。
林越握緊了放在膝上的短步槍。槍身冰涼的觸感讓他保持清醒。他在這里已經待了大半夜,距離天亮應該還有一段時間。
必須盡快離開。這個石縫雖然隱蔽,但并非久留之地。食物和水有限,而且位置固定,容易被發現。
等天稍微亮一些,霧氣散去一點,他就得想辦法爬下去,或者沿著巖壁尋找其他出路。
他正想著,懷里的白色晶石突然輕輕一震。
不是預警,也不是引導,而是一種……奇異的共鳴?像是感應到了某種同源,但又截然不同的東西。
林越瞬間警覺,睜大眼睛,能量感知提升到極限。
石縫外,濃霧依舊。但感知中,似乎多了一點什么。
那是一種極其隱晦、極其冰冷的能量波動。不同于混沌的暴虐混亂,也不同于秩序之種的溫和穩定。它更像是一種……純粹的“虛無”與“死寂”,帶著一種俯瞰般的漠然。
波動來自下方,峽谷的更深處。
林越緩緩挪到石縫口,小心地撥開藤蔓,向下望去。
濃霧滾動,什么也看不清。
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卻越來越清晰。仿佛有一雙眼睛,穿透了厚重的霧氣,正靜靜地望著他這個方向。
是之前那雙在峽谷深處睜開的眼睛?
林越背后泛起一股寒意。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本能告訴他,那東西很危險,比血爪,比那些失控守衛,甚至比之前那個泥漿怪物……都要危險。
他悄然后退,縮回石縫最深處,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左手掌心,一柄淡金色的能量刃無聲凝聚。右手則握緊了短步槍,槍口對準石縫入口。
不管來的是什么,他都必須做好戰斗準備。
時間在寂靜和對峙中緩慢流逝。炭火的光芒在石縫里跳躍,將他的影子投射在巖壁上,微微晃動。
外面的霧氣似乎更濃了。那種冰冷的注視感并未消失,但也沒有進一步靠近。對方似乎在觀察,在評估。
林越不敢放松。他維持著警戒的姿勢,精神高度集中,這對他尚未完全恢復的狀態來說是個巨大的負擔。汗水從額頭滲出,順著臉頰滑落。
突然,一陣極其輕微的、仿佛羽毛拂過巖石的沙沙聲,從石縫外的巖壁上傳來。
很近!就在石縫口附近!
林越的心臟猛地一跳,槍口瞬間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
藤蔓被輕輕撥動,一片葉子晃了晃。
但……什么都沒有出現。
沙沙聲停了。
死寂。
林越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藤蔓縫隙。
幾秒鐘后,沙沙聲再次響起,這次似乎遠了一點,朝著石縫下方移動。
那東西……離開了?
林越不敢確定。他耐心地等待著,又過了將近十分鐘,那種被注視的冰冷感才緩緩退去,最終消失。
走了?
他依舊不敢大意,又等了半個小時,確認外面再也沒有任何異常動靜,才稍微松了口氣。
緊繃的神經一放松,強烈的疲憊感頓時涌了上來。他靠回巖壁,大口喘氣,這才發現后背的傷口因為剛才的緊張而再次崩裂,傳來濕熱的觸感。
必須重新包扎。
他拿出最后一點干凈布料,處理傷口。心里卻還在想著剛才那雙“眼睛”和那-->>種冰冷的波動。
那到底是什么?峽谷里怎么會有這種詭異的存在?它為什么只是觀察,沒有攻擊?
太多的疑問,沒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