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迷宮的黑暗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只有遠處應急照明燈條發出的、病態的慘綠微光,勉強勾勒出巨大管道和生銹支架的輪廓。空氣里彌漫著鐵銹、潮濕和某種化學溶劑的混合怪味。
林越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奔跑。胸口和左臂的劇痛隨著每一次呼吸和步伐而加劇,喉嚨里全是血腥味。剛才的爆炸沖擊比他想象的更嚴重,內臟像被攪過一樣。
但他不能停。
身后的管道深處,隱約傳來了腳步聲——不是金屬摩擦的沉重,而是人類軍靴踏在金屬格柵上的急促聲響。還有壓低了的、短促的交談聲。
血爪的人來了!而且不止一兩個!
他們肯定被爆炸聲吸引,正在快速接近那個作坊!
林越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加快腳步。他右手緊握著剛從作坊里搜刮來的能量短步槍,左手扶著冰冷的管壁,維持平衡。腦袋因為失血和震蕩而陣陣發暈。
必須盡快拉開距離,找到更隱蔽的岔路或者藏身之處。
他對這片管道區域還算熟悉,畢竟之前為了尋找出口和黑市作坊探索過多次。前方不遠處應該有一個岔路口,一條通往更深層的廢棄區域,另一條則連接著早期礦道系統。
通往深層廢棄區域的那條路更復雜,環境更惡劣,但也更容易擺脫追蹤。
他奮力朝著記憶中的方向跑去。腳步聲在空曠的管道里回蕩,這讓他心急如焚。必須想辦法消除或者干擾痕跡。
他一邊跑,一邊調動起所剩不多的精神力,嘗試著按照“基礎能量構裝”中一個更簡單的模型——不是攻擊性的能量刃,而是模擬特定能量頻率的“干擾場”。
這個模型更粗糙,消耗也更小,效果只是短暫擾亂一定范圍內的能量探測和精神感知,對于主要依靠視覺和聲音追蹤的血爪隊員來說效果有限,但總比沒有強。
淡金色的、幾乎看不見的能量波紋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覆蓋了周圍大約十米的范圍。這讓他本就所剩無幾的精神力更加枯竭,腦袋像被針扎一樣疼。
但他感覺身后的追蹤波動似乎……微弱了一絲。有效果,但很有限。
他沖到了岔路口。左邊是向下傾斜、更加狹窄黑暗的管道,銹蝕嚴重,有些地方還在滲著可疑的粘稠液體。右邊是相對規整、向上傾斜的礦道,隱約有氣流流動。
他毫不猶豫,沖進了左邊那條通往深層廢棄區域的管道。
管道內部比他記憶中的還要糟糕。腳下是濕滑的、半凝固的油污和銹渣混合物,踩上去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音。兩側管壁上掛滿了黏糊糊的、不知名的菌類或苔蘚,散發著刺鼻的酸腐味。空氣悶熱渾濁,呼吸起來都困難。
他顧不上這些,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沖。只希望能借助這惡劣的環境甩掉追兵。
然而,他低估了血爪追蹤的決心,也高估了自己的狀態。
跑了大概五分鐘,前方出現了塌方。一大段管道頂部塌陷下來,堵死了去路,只留下上方一個狹窄的、需要攀爬才能通過的縫隙。
林越抬頭看了一眼那縫隙,又回頭看了看身后幽深的管道。
沒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全身的疼痛,開始攀爬。濕滑的管壁和油污讓他幾乎無處著力,幾次差點滑落。左臂完全使不上勁,只能靠右手和腿部的力量。
就在他艱難地爬到一半時,身后管道里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這邊!痕跡是往這邊走的!”一個聲音喊道。
“小心!這里環境很糟,可能有危險!”
他們追上來了!
林越心中一沉,拼命加快速度。指甲因為用力摳進銹蝕的金屬而崩裂,鮮血淋漓。他終于爬上了那個縫隙,翻身滾了進去。
縫隙后面是另一段相對完好的管道,但更窄,只能彎腰通過。他顧不上喘息,立刻朝著前方黑暗深處跑去。
他能聽到身后追兵趕到塌方處,正在嘗試攀爬的聲音。
必須再快一點!
然而,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失血、內傷、精神力枯竭,讓他的視野開始模糊,腳步也開始踉蹌。
又跑了幾十米,前方再次出現岔路。一條繼續向下,坡度更陡。另一條則水平延伸,盡頭隱約有微弱的光——不是應急照明的那種慘綠,而是更自然的、帶著水汽反光的微光。
那可能是通往某個地下水源或者天然洞穴的出口!
林越精神一振,朝著那條有光的通道沖去。
通道很短,盡頭是一個不大的、天然形成的巖洞。洞頂有裂縫,微弱的天光(可能是上層縫隙折射下來的)和水汽透進來,照亮了洞內。洞底果然有一小洼清澈的地下積水,正滴滴答答地從巖縫滲下。空氣潮濕陰冷,但比管道里好多了。
這里是個理想的藏身和恢復點!
林越沖到水洼邊,先灌了幾大口冰冷甘甜的地下水,感覺火燒火燎的喉嚨稍微舒服了些-->>。然后他迅速檢查了一下洞口。入口狹窄,被幾塊落石半掩著,很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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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搬來幾塊松動的石頭,將入口進一步堵小,只留下一個觀察縫隙。然后才癱倒在最里面的巖壁下,劇烈喘息,冷汗已經浸透了內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