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很窄,只容一人通過。兩側是光滑冰冷的石壁,觸手濕潤,長著滑膩的苔蘚。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陳腐的土腥味,混合著淡淡的金屬銹蝕氣息。照明燈的光柱刺破黑暗,照出臺階上厚厚的積塵,上面沒有任何腳印。
林越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實了才落下。戰刀握在左手,刀尖微微前指。右臂雖然恢復了知覺,但用力時還是會傳來隱痛,暫時只能做輔助。
秩序之種在體內安靜地脈動著,對前方的感應很微弱,卻持續不斷,像黑暗中的一點螢火,指引著方向。
階梯是螺旋向下的,轉了一圈又一圈。林越默默數著臺階,大約下了兩百多級后,坡度開始變緩。前方隱約傳來水聲,滴滴答答,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又走了幾十級,階梯到了盡頭。
前面是一個天然的巖洞,不大,呈不規則的橢圓形。洞頂很高,隱沒在黑暗中,不斷有水珠從鐘乳石上滴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水洼。空氣潮濕陰冷,溫度比上面低了不少。
巖洞中央,有一潭幽暗的地下積水,水面平靜無波,深不見底。水潭對面,巖壁上有一道裂縫,黑黝黝的,勉強能容一人側身通過。
秩序之種的感應,指向那道裂縫。
林越走到水潭邊,用照明燈照了照水面。水質看起來還算清澈,但看不到底。他撿起一塊小石頭扔進去,撲通一聲,很快沉沒,沒有異常。
應該沒有危險。
他繞到水潭對面,來到裂縫前。裂縫內部很窄,需要側身擠進去,而且有一股微弱的、帶著腥氣的冷風從里面吹出來。
林越調整了一下呼吸,側身鉆入裂縫。
裂縫內部比想象中長,而且蜿蜒曲折。他擠了大概十幾米,前方豁然開朗。
又是一個巖洞,但這個巖洞明顯不同。
洞壁上有人工開鑿的痕跡,雖然粗糙,但能看出是用工具一點點挖出來的。洞頂和地面也相對平整。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巖洞的中央,立著一塊半人高的黑色石碑。
石碑材質非石非玉,表面光滑,在照明燈下泛著啞光。碑面上刻著幾行字,是那種林越在遺跡里見過多次的古代文字。但這一次,這些文字旁邊,竟然有淡淡的、銀白色的能量紋路在緩緩流轉,像是活的一樣。
秩序之種的感應,在這里變得強烈了一些,指向那塊石碑。
林越走近石碑,仔細看去。那些古代文字他不認識,但當他將目光投向那些銀白色能量紋路時,腦海中那些從晶石和秩序碎片獲得的信息碎片,竟然自動開始組合、對應。
一段模糊的、斷斷續續的意念,透過那些能量紋路,傳遞過來。
“……后來者……若你身負‘秩序之種’……至此……”
“……吾族最后的‘觀測站’……記錄終末之景……”
“……能量潮汐逆轉……混沌侵蝕……文明火種四散……”
“……種子需補全……鑰石需歸位……方有一線之機……”
“……前行……核心控制室……答案在彼端……”
“……小心……守衛已失控……混沌滋生……”
信息到這里戛然而止。銀白色的能量紋路迅速黯淡下去,石碑恢復了普通的黑色,再無異常。
林越站在原地,消化著這些信息。
觀測站?終末之景?秩序之種需要補全?鑰石歸位?混沌侵蝕?失控守衛?
一個個詞語拼湊出一幅模糊而令人心驚的圖景。這似乎是一個古老文明在毀滅前留下的記錄和警告。而秩序之種,很可能是那個文明留下的某種“火種”或“鑰匙”的一部分。
他之前得到的薄片是“補全碎片”,那“鑰石”又是什么?是外面那枚晶石?還是別的東西?
還有,“核心控制室”在哪里?是秩序之種感應的最終目的地嗎?
以及最現實的警告——“守衛已失控,混沌滋生”。這遺跡深處,果然有危險,而且可能比金屬怪物更麻煩。
林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不管前面有什么,他都必須走下去。不僅是為了探尋秘密,更是為了……弄清楚自己身上的秩序之種,到底意味著什么,以及它可能帶來的命運。
他繞過石碑,看向巖洞后方。那里有一條明顯是人工開鑿的、向上傾斜的通道,通道口有微弱的氣流吹出,帶著一絲更加濃郁的金屬和臭氧味道。
秩序之種的感應,明確指向這條通道。
林越握緊戰刀,走進通道。
通道傾斜向上,坡度不大,但很長。兩側墻壁上偶爾能看到鑲嵌在石壁里的、早已熄滅的照明裝置殘骸。地面鋪著粗糙的石板,積滿了灰塵。
走了大約十分鐘,前方出現亮光。不是照明燈的光,而是幽幽的、淡藍色的冷光,和回響大廳里的光線很像。
林越加快腳步,走到通道盡頭。
盡頭外,是一個讓他瞳孔微縮的景象。
那是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的金屬空間,規模比回響大廳小一些,但更加精密。整個空間的墻壁、穹頂、地面,都是由一種銀藍色的金屬構成,表面光滑如鏡,倒映著幽幽的藍光。無數細密的、如同電路板紋路般的能量線路蝕刻在金屬表面,其中大部分已經黯淡,只有少數幾道還在微弱地流淌著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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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的中央,沒有平臺,也沒有晶石。
只有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巨大的、復雜到令人目眩的金屬結構體,像是一棵由無數齒輪、管道、晶體和能量導管糾纏生長而成的“樹”,或者更準確地說,像一個半完成的、極其-->>精密的機械心臟。它大約有十米高,靜靜地矗立在那里,大部分區域都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蛛網般的能量沉寂苔蘚,只有最核心的少數幾個部位,還有極其微弱的能量光芒在脈動,發出低沉的、如同垂死喘息般的嗡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