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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拉近,細節更加清晰。
車輛改裝精良,雖然外表陳舊破損,但關鍵部件顯然經過升級。車窗貼著深色單向膜,無法窺視內部。
車身上有幾處彈痕和能量灼燒的痕跡,顯示它經歷過戰斗。
林越的目光落在信標旁的地面上。
那里有凌亂的腳印,大部分被后來的落塵覆蓋,但依稀能分辨出至少屬于三個人,腳印尺寸和步態各異。腳印延伸向溶洞深處另一個更小的、被垂落藤蔓遮掩的洞口。
他蹲下身,沒有觸碰任何東西,只是用能量感知細細掃描車輛外殼、信標基座以及附近的腳印痕跡。
在車輛駕駛室車門把手附近,他感知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殘留的、帶有某種特定礦物粉末的能量印記。
這種粉末的成分他似乎在某次任務簡報中見過,與“裂隙峽谷”外圍某種特有伴生礦物的描述吻合。
而在信標基座的巖石縫隙里,他用戰術折刀極其小心地挑出了一小塊被踩碎壓扁的、干涸的暗紫色漿果皮。
這種漿果,名叫“裂谷夜茄”,只生長在裂隙峽谷深處某些特定的、能量異常的區域,因其富含微弱精神刺激性生物堿,常被一些探索者和傭兵用來在極端環境下提神,但過量使用會導致幻覺和成癮。
車輛痕跡、礦物粉末、裂谷夜茄果皮,這些線索都指向了裂隙峽谷。
停留在這里的人,極有可能是一支前往或來自裂隙峽谷的小隊。
他們在這里短暫休整,留下了信標作為路標或聯絡點。
是血爪的人嗎?風格似乎不完全吻合。
難道是其他也對裂隙峽谷感興趣,或者與血爪存在某種關聯的勢力。
林越的思緒飛速轉動。
他沒有嘗試打開裝甲車或破壞信標,那會立刻暴露有人來過,他需要的是信息,而不是打草驚蛇。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個被藤蔓遮掩的小洞口,腳印延伸向那里,說明那些人可能進入了更深處,或者那里有別的出口。
略一思索,林越決定跟進去看看。
洞口狹窄,僅容一人彎腰通過。
內部是一條向下傾斜的、天然形成的巖石裂縫,潮濕滑膩,布滿苔蘚,裂縫蜿蜒向下,不知通向何處。
他小心地撥開藤蔓,側身鉆入裂縫。
里面一片漆黑,只能依靠能量感知和極其微弱的環境能量流向來辨別方向。
空氣更加潮濕陰冷,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和一種淡淡的、類似硫磺的氣息。
裂縫逐漸變寬,最終連接到了一個更加巨大的地下空間。這里似乎是一個早期地質活動形成的巨大裂隙的底部,空間高聳,兩側巖壁陡峭,隱約能看到上方極遠處有一線微弱的天光透下。
腳下是松軟的、混合著碎石的泥土,一條渾濁的、冒著微弱氣泡的暗河在中央緩緩流淌,散發出硫磺味。
而在這片地下空間的邊緣,靠近暗河的一片相對干燥的礫石灘上,林越看到了讓他瞳孔微縮的景象——
那里有篝火燃燒后留下的灰燼堆,周圍散落著幾個空了的能量棒包裝袋、幾個癟掉的凈水袋、以及三具尸體。
尸體穿著與外面裝甲車風格類似的野外作戰服,早已冰冷僵硬,姿態扭曲,顯然在死前經歷過短暫的、激烈的搏斗。
致命傷看起來是能量武器造成的貫穿傷和撕裂傷,傷口邊緣焦黑,殘留的能量波動暴烈而混亂,不像是常規制式武器,更像是某種能量生物或極端環境下變異的生物造成的攻擊。
林越沒有立刻靠近。
他伏低身體,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能量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仔細探查著尸體周圍的環境。
沒有其他生命跡象,尸體殘留的能量反應正在快速消散,死亡時間估計在24到48小時之前。
周圍地面有激烈戰斗的痕跡,腳印混亂,巖石上有能量灼燒和利爪抓撓的深痕。
他緩緩靠近,保持警惕。
三具尸體都是男性,面容因死亡和可能的能量侵蝕而變得扭曲猙獰,但依稀能看出年齡和特征各異。
他快速檢查了他們的裝備和隨身物品。
武器是經過改裝的能量步槍和鋒利的合金戰刀,但大多損壞或能量耗盡。個人終端被破壞。從他們身上找到了少量能量幣、一些野外生存工具、以及…每人脖子上都掛著一個相同款式的、刻有抽象獸頭徽記的金屬牌。
這個徽記,林越不認識。
并非血爪的標志,也非他熟知的任何大型傭兵團或官方探索隊的標記。
可能是一個獨立的小型探索隊,或者某個不那么出名的地下組織的標識。
在其中一個看似隊長模樣、半邊臉被撕裂的尸體貼身口袋里,林越發現了一個用防水材料包裹的、巴掌大小的電子記事本。記事本有密碼保護,但似乎因為遭受能量沖擊而部分損壞,屏幕閃爍著不穩定的亂碼。
林越嘗試用自身微弱的能量去“刺激”記事本損壞的接口,同時調動一絲秩序之種的力量,嘗試“梳理”其內部紊亂的能量信息流。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冒險的操作,稍有不慎就可能徹底毀掉數據或引發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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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神貫注,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終于,在秩序之種那獨特的、對能量和信息結構有著微妙梳理作用的波動影響下,記事本屏幕上的亂碼跳動了幾下,居然短暫地顯示出了幾行殘缺不全的文字:
“……峽谷第三層……‘嚎風隘口’……能量異常讀數爆表……發現‘晶體簇’……有生物守衛……攻擊性極強……撤退……通訊受干擾……‘血爪’的人也在附近……沖突……他們人更多……‘鑰匙’的傳聞可能是真的……必須報告……”
文字到這里戛然而止,屏幕再次陷入一片漆黑,內部傳來元件燒毀的輕微噼啪聲。
這支小隊確實在探索裂隙峽谷,并且進入了至少第三層區域。
他們在“嚎風隘口”發現了“晶體簇”和強大的守護生物,并與血爪的人遭遇、發生了沖突。最后那條“‘鑰匙’的傳聞可能是真的”,更是引人遐想。
這支小隊全軍覆沒在此,血爪的人是同樣損失慘重,還是已經得手了。
想到這林越的心情變得凝重,裂隙峽谷的情況,比他預想的更加復雜和危險。
不僅有天險和變異生物,還有血爪以及其他未知勢力的介入。
那個所謂的“鑰匙”,更是將事件的層級再次拔高。
他迅速將記事本放回原處,盡量不破壞現場。
然后,他仔細搜索了尸體周圍,又找到幾塊散落的、帶有焦痕和奇異能量殘留的黑色甲殼碎片,似乎是來自攻擊他們的生物。他將其中最小的一片收入工具包。
做完這些,他不再停留,沿著來時的裂縫快速退回,穿過停放裝甲車的溶洞,最終回到了管道迷宮的“安全”區域。
他靠在一根冰冷的巨大管道上,微微喘息,不是因為勞累,而是因為信息沖擊帶來的精神緊繃。
“嚎風隘口”……“晶體簇”……“鑰匙”……
血爪的目標,恐怕不僅僅是“找回場子”或“尋找替代品”那么簡單。
他們很可能在峽谷深處,尋找著與秩序之種相關,或者至少是同等層次的、被稱為“鑰匙”的東西。
而他,林越,不僅身懷可能被視為“鑰匙”之一的秩序之種,更與血爪結下了死仇。無論血爪在峽谷中是否有所收獲,最終的目標,很可能還是會指向他。
被動躲避,只會讓危險不斷積累。
一個大膽而冒險的念頭,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苗,在他心中升騰——
也許,他應該主動前往裂隙峽谷。
不是去送死,而是潛入暗處,觀察,等待機會。
了解血爪的真正目的,掌握峽谷的實際情況,甚至看看能否在混亂中,為自己攫取一些利益,或者給血爪制造真正的麻煩。
當然,這無異于刀尖跳舞。以他現在的狀態,進入裂隙峽谷那種地方,生存幾率并不高。
但是,留在要塞,就真的安全嗎?
血爪的眼線、雷烈莫測的態度、秩序之種可能引來的其他覬覦,要塞同樣危機四伏。
與其在相對“安全”的囚籠中等待危機降臨,不如主動踏入危險,在風暴眼中尋找那一線生機和機遇。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個隱藏著死亡與秘密的岔道方向,然后轉身,向著來路,向著他的臨時據點,快速而無聲地離去。
回到據點后,他需要立刻開始籌劃,前往裂隙峽谷,將是他重生之后,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主動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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