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的狂喜與對未知的警惕,如同冰與火在林越心中交織。
那巴掌大小的三角穩定場雖然消散,但它存在過的五秒鐘,以及秩序之種對渦旋核心的異常反應,都在他腦海中烙下了深刻的印記。
他不敢再貿然進行大規模的“秩序構建”實驗,尤其避免將意念探向渦旋核心方向。
但已經驗證可行的道路,他絕不會放棄。
只不過,策略需要調整,從“進攻性探索”轉為“防御性優化”和“規律性總結”。
他將大部分精神力重新專注于兩件事:
第一,以自身為原點,以秩序之種為探測器,持續地、被動地接收和記錄周圍能量渦旋的微觀動態,不主動干預,只做最忠實的“觀察者”。
第二,在確保絕對安全、能量惰性最強的區域,偶爾進行極其微小的、僅涉及單個有序點或最短有序線的“驗證性”構建,用以測試自己對能量規律總結的準確性。
這個過程枯燥、緩慢,卻無比扎實。
能量感知結合秩序之種的共鳴,讓他逐漸“看”清了更多。
能量渦旋的狂暴,在微觀層面并非完全無跡可尋。
那些能量亂流的涌動、碰撞、湮滅,其強度、頻率、甚至屬性偏好,似乎都受到某種更深層規律的支配,如同看似混亂的分子熱運動背后,隱藏著溫度與壓強的宏觀統計規律。
他發現,渦旋的能量活動存在一種模糊的“周期性脈動”。
并非嚴格定時,但在一個大致的時間范圍內,外圍區域的能量撕扯力和混亂度會呈現波浪式的起伏。
在“波谷”期,能量相對“平靜”,惰性區域更多,有序點自然產生的頻率也略高,適合進行一些低風險的引導和構建嘗試。
而在“波峰”期,則是毀滅性能量肆虐的高潮,任何額外的秩序擾動都可能引來災難性反噬。
“能量潮汐。”林越為這種現象命名。
掌握“潮汐”規律,對他在這片死亡之地的生存至關重要。
他可以根據“潮汐”變化,規劃自己的“活動”與“蟄伏”時間,最大化安全邊際。
同時,他對秩序之種力量的運用也越發純熟。
如果說之前是笨拙地揮舞重錘,現在則像是開始學習使用一套精密的顯微手術器械。
他能夠更精細地調控秩序意念的“劑量”、“頻率”和“注入角度”,使其與目標能量結構的“固有節律”更好地匹配,從而提高“催化”成功率和有序結構的穩定性。
他開始嘗試在“潮汐波谷”期,于自己棲身的能量褶皺附近,構建更小但更穩固的“有序基點”。
這些基點不再是隨生隨滅,而是在他持續微量的秩序意念維持下,能夠存在更長時間,如同在激流中打下幾根微小的、隱形的錨樁。
它們雖然不能直接提供強大的防護,卻能微妙地影響周圍一小片區域的能量流向,使他藏身的這個“褶皺”底部,環境更加“溫和”一些,能量撕扯力有了可感知的降低。
他的“痂殼”防御層,也在這種持續而溫和的秩序之力浸潤下,發生著緩慢的進化。
色澤更加內斂,龜甲紋路更加復雜,與周圍渦旋能量的“親和度”與“同化抵抗性”在同步增強。
它不再僅僅是脆弱的被動防御,開始帶上一絲主動調節環境、削弱沖擊的雛形。
恢復,在相對改善的微環境下,穩步進行。
經脈的暗傷被一絲絲修復、加固,能量循環的小周天越發順暢,汲取和煉化環境中那被秩序之種“過濾”后的溫和能量的效率也在緩慢提升。
精神力雖然總量增長有限,但其“質”在提升,操控的精細度和持久力今非昔比。
時間,在這種專注的“潛伏-觀察-微調-恢復”循環中,悄然流逝。
林越已經徹底適應了能量渦旋內部的節奏,甚至開始對這里產生了一種詭異的“熟悉感”。
外面那層結界和三個沉默的信標,仿佛成了遙遠世界的背景板,不再能引起他初時的焦慮。
他像一條在深海熱泉口旁進化了的盲蝦,開始在極端環境中,找到屬于自己的生態位。
然而,平靜的蟄伏,是為了最終打破囚籠。
當又一次“能量潮汐”的波谷期來臨,自身狀態也調整到近期最佳時,林越決定進行一次更具野心的嘗試,不是構建更大的防御結構,而是嘗試“觸碰”一下那個囚禁他的結界。
他當然不會直接攻擊結界本體,那是自殺。
他的目標是:利用-->>自己這段時間對渦旋能量規律的理解,以及對秩序之種更精妙的操控,嘗試在結界與渦旋能量場的“交界處”,制造一點小小的、不易察覺的“混亂”。
結界依靠的是穩定的能量結構和空間錨定,而它最大的壓力來源,正是外部持續不斷、狂暴混亂的渦旋能量沖擊,兩者之間維持著一種動態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