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第一次感到了絕望。

戰勝一個強大的敵人或許有可能，但戰勝一個完全了解自己、實力與自己完全對等的“自己”，幾乎是無解的。

在一次激烈的匕首交擊后，兩人同時后撤。

林越喘息著，看著對面那個同樣氣息微亂，但眼神依舊冰冷的自己。

他回想起剛才信息灌輸時領悟到的一些關于能量本源的道理，又回想起之前與復制體戰斗時發現的其缺乏“靈性”的特點。

這個鏡像雖然完美復刻了他的一切，但它終究是基于“已知”和“數據”。

而真正的戰斗，尤其是在絕境中，往往需要的是超越“已知”的“變化”和“決斷”。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當下一次交鋒，兩人再次以完全相同的軌跡和力道揮出匕首時，林越沒有像之前那樣格擋或變招，而是完全放棄了防御。

他將所有的意念，所有的力量，都孤注一擲地凝聚在這一次攻擊上，甚至不惜模擬出燃燒生命本源般的決絕，這是一種同歸于盡的打法，完全不符合他平時謹慎的戰斗風格。

鏡像顯然沒料到這種超出“林越數據庫”的行為。

它的動作出現了一絲基于邏輯判斷的遲疑，是繼續攻擊，還是優先防御。

這絲遲疑在電光火石的交鋒中，是致命的。

“噗嗤——”

林越意念所化的匕首，抓住了這微小的間隙，先一步刺入了鏡像的“心口”。

而鏡像的攻擊，也因為那瞬間的遲疑和應對失措，失去了大半威力，僅僅劃過了林越意識體的邊緣。

鏡像的動作凝固，然后如同破碎的鏡面般，寸寸碎裂，化為點點流光消散。

贏了。

林越的意識體也變得無比黯淡，幾乎要消散，但他心中卻一片清明。

他明白了這個試煉的意義了，它告訴林越的是不僅僅是磨礪技巧，更是要打破對自身固有的認知，在絕境中尋求超越自我的“可能性”。

擊敗鏡像后，純白空間恢復了最初的絕對寧靜。

那龐大的信息流和戰斗帶來的沖擊感逐漸平息，帶給林越的是深深的疲憊和一絲蛻變的明悟。

這時，空間的中心，那顆白色晶體的虛影緩緩浮現，比外界看到的更加凝實，內部仿佛有無數秩序的光絲在流轉。一個平和、中立、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意識波動，直接傳入林越的意念中：

“檢測到特殊個體，攜帶高位格印記及不穩定規則嵌入體，通過基礎適應性、知識理解力及自我突破性驗證，符合最低接觸標準。”

林越心中一震。

“高位格印記”指的是生命印記還是別的什么，而且“不穩定規則嵌入體”是指他的詞條系統嗎？

雖然林越心中藏滿了種種疑惑，但是對面的白色晶體不會因為這個而停下意識傳輸，就見它繼續道：

“此處為‘秩序節點’為第七號觀察前哨，旨在記錄、梳理局部現實參數，并篩選具備潛力的‘變量’。”

那意識波動繼續傳來，信息直接烙印在他的認知里，“你所攜帶的‘嵌入體’與‘主宰頻率’存在高度關聯，但其結構存在底層沖突與進化瓶頸。長期依賴，將導致信息過載與存在性崩塌。”

聽到白色晶體的這番話，林越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