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徙的路途比預想的更加漫長和艱難。
三四十人的隊伍,拖家帶口,在危機四伏的廢墟與荒野中跋涉了整整五天。
這五天里,他們遭遇了不下十次小股異獸的襲擊,損失了七名英勇的戰斗隊員和三名體弱的平民,每一次減員,都像沉重的石頭壓在每個人的心頭,也讓這支隊伍的氣氛更加凝練,同時也更加疲憊。
當遠方地平線上,那座依托著連綿山體、被巨大而粗糙的混凝土城墻與鋼鐵骨架環繞的龐大輪廓終于出現在視野中時,隊伍中爆發出了難以抑制的、混雜著哽咽的歡呼聲。
“到了!我們到了!”有人指著前方,聲音嘶啞卻充滿激動。
那便是復興要塞的臨時避難所,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復興要塞外圍的一個重要據點——被稱為“磐石前哨”的地方。
與城西安全區那種由廢舊車輛和臨時建材勉強搭建拼湊起來的防御工事相比,眼前的“磐石前哨”更像是一座真正意義上的軍事堡壘。
高聳的城墻目測超過十米,墻體上布滿了射擊孔和能量武器的發射基座,隱約可見身著統一制式、帶有暗紅色徽記裝甲的士兵在墻頭巡邏。
巨大的探照燈即使在白天也處于待命狀態,冰冷的金屬光澤在灰暗的天空下顯得格外肅殺。
城門是厚重的合金鑄造,此時正半開著,門前設置了數道路障和檢查崗哨。
排隊等待進入的人流排成了長龍,大多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神麻木而卑微,與城墻上那些裝備精良、神情冷峻的守衛形成了鮮明對比。
林越等人的到來,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他們這支隊伍雖然風塵仆仆,許多人身上還帶著傷和干涸的血跡,但整體依舊保持著一定的秩序和戰斗力,與周圍那些零散、絕望的幸存者截然不同,守衛們的目光立刻銳利地投了過來,帶著審視和警惕。
“所有人注意!保持秩序,接受檢查!”一名小隊長模樣的守衛高聲喝道,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按照指示,依次進行身份登記、身體檢查、物品清點!任何隱瞞、抗拒行為,都將被驅逐!”
趙磊在林越和大牛的攙扶下,走上前去,表明身份和來意,并出示了之前復興要塞使者留下的一枚信物徽章。
守衛小隊長接過徽章,仔細查驗后,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眼神中的審視并未減少。
“原來是趙磊首領和林越隊長,我們接到了要塞本部的通知,知道你們會來,但是……”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林越身后的隊伍,“規矩就是規矩,所有人,都必須經過同樣的程序。而且,由于你們人數較多,需要暫時隔離在指定的‘新來者安置區’,接受為期三天的觀察,確認沒有攜帶未知病原體或……其他隱患后,才能根據個人能力和貢獻,分配具體的工作和居住區域。”
他的語氣公事公辦,帶著一種上層對下位者固有的冷漠。
隊伍中響起了一陣不安的低語。隔離觀察?這聽起來可不算友好。
林越皺了皺眉,但并未反駁,他理解這種謹慎,在末世,任何外來者都可能帶來毀滅性的威脅。他點了點頭:“我們遵守規矩。”
接下來的過程繁瑣而壓抑。
身份登記處,每個人都被詳細盤問來歷、如果是覺醒者還要被問及能力、以及與原安全區的關系。
工作人員面無表情,記錄著一切,仿佛在給物品貼上標簽。
身體檢查在一個臨時搭建的、充滿消毒水氣味的帳篷里進行,粗暴而直接,主要是排查明顯的變異特征和傳染病癥。
最讓人難受的是物品清點。
所有攜帶的武器、食物、藥品,甚至是一些個人認為有價值的物品,都被要求上交,進行統一“登記保管”。
守衛聲稱之后會根據貢獻點制度進行返還或折算,但那漫不經心的態度,讓人很難相信。
大牛死死抱著他那面傷痕累累的塔盾,眼睛瞪得溜圓,幾乎要發作。
這盾牌陪他經歷了無數生死,幾乎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給他們。”林越按住大牛的手臂,低聲道,“現在不是沖突的時候。”
大牛喘著粗氣,最終還是一跺腳,萬分不舍地將塔盾交給了守衛。
孫泉也沉默地上交了他那幾把心愛的匕首。
林越同樣交出了自己的武器和剩余的大部分異晶,只偷偷留下了幾枚能量最純凈、以備不時之需的藏在身上隱蔽處。
經過近四個小時的折騰,他們終于被一隊全副武裝的守衛引領著,穿過了厚重的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