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光芒徹底驅散了夜色,卻驅不散城西安全區上空彌漫的硝煙、血腥與沉重的絕望。
廣場上那兩個焦黑的坑洞,如同潰爛的傷疤,烙印在每一個幸存者的心頭。
昨夜那場短暫而殘酷的沖突,尤其是兩名“技術顧問”那駭人的異變與最終的自毀,徹底撕碎了所有人對“秩序”與“盟友”的最后幻想。
殘破的指揮所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趙磊斜靠在簡陋的床榻上,胸口包裹的紗布已被重新處理過,但滲出的血色依舊刺眼。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不僅僅是失血,更是心力交瘁。林越、大牛、孫泉,以及幾位核心的趙磊舊部肅立一旁,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的悲涼。
“必須走了。”趙磊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看向林越,眼神復雜,“林越,你說得對。”
“‘鋼鐵壁壘’絕不會善罷甘休,這次來的只是兩個改造的怪物,下一次,可能就是一支裝備精良的清除小隊,或者是更可怕的東西,城西安全區,守不住了。”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仿佛這個決定抽空了他最后的力氣:“我們不能留在這里等死,復興要塞的使者提供的那個臨時庇護點坐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選擇。”
林越沉默地點了點頭。
他腦海中回放著那觸手改造體臨死前扭曲的警告——“樣本l-07”、“主宰”、“逃不掉”。
他知道,自己就是那個被標記的“樣本”,留在安全區,只會給這里帶來毀滅。
離開,是保護自己,也是給那些愿意跟隨他的人一條生路。
“愿意跟我們走的,有多少人?”林越問道,聲音低沉。
旁邊一位負責統計的老隊員嘆了口氣,臉上帶著苦澀:“初步統計,大概有三四十個人人,主要是我們原來的戰斗隊員及其家屬,還有一些早就對張勇不滿、或者被昨晚那場面嚇破膽的平民。”
“剩下的,要么是還心存僥幸,要么就是徹底被張勇洗腦,或者單純不敢再冒險離開這相對熟悉的廢墟了。”
三四十人,在這末世,也是一支不小的隊伍,意味著在野外行動的時候,可能會遇到難以預估的危險。
“物資呢?”大牛悶聲問道,眉頭緊鎖,塔盾上的爪痕還清晰可見。
“能帶走的食物、藥品、武器彈藥都在緊急調配,但時間太緊,而且張勇那邊肯定不會讓我們輕松帶走太多。”孫泉接口道,他的眼神依舊銳利,但透著一絲疲憊。
“盡快行動。”趙磊強撐著坐直身體,“遲則生變,林越,你來負責遷徙的總體指揮和護衛,我這副身體,還能撐一段時間,但不能劇烈動手了。”
林越沒有推辭,他知道此刻不是謙讓的時候。
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明白了,趙隊,你好好休息,我來組織人員。”
轉頭對大牛道:“大牛,你帶一隊人負責維持秩序,保護老弱,一定要注意他們的安全。”
”孫泉,你帶偵查小隊前出探路,確保我們遷徙路線的安全,其他人,協助分發物資,一小時后,我們從東側廢棄的國道方向撤離!”
命令迅速下達,小小的指揮所如同精密的齒輪開始高速運轉。
消息在安全區內悄然傳開,愿意離開的人們開始默默地收拾行裝,臉上混雜著對未來的迷茫、對故土的不舍,以及求生的渴望,壓抑的哭泣聲、急促的腳步聲、物資搬運的碰撞聲,在安全區內回蕩著。
但是,正如預料的那樣,張勇并沒有打算讓他們輕松離開。
當林越帶領著集結完畢、拖家帶口的隊伍,來到安全區東側那用廢舊汽車和鐵絲網勉強構筑的大門時,張勇已經帶著他剩下的大部分人手等在了那里。
他的人數依然占優,但氣勢卻遠不如昨日,許多人眼神閃爍,不敢與林越他們對視,顯然昨夜改造體事件的影響仍在發酵。
張勇本人,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眼神中的野心和陰鷙被一種頹敗和偏執所取代。
他死死盯著林越,又掃過隊伍中面色決然的趙磊,聲音干澀沙啞:“趙磊,林越!你們這是要當逃兵?要拋棄這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家園?”
林越上前一步,與張勇遙遙相對,他的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張勇,收起你這套假惺惺的說辭吧,真正拋棄我們安全區的是你,是你在毀滅這個家園,是你引狼入室,將怪物當成盟友。”
說完這句話之后,林越對著張勇后面-->>的人說道:“我們離開,是不想留在這里陪葬,為了活命我們只能離開,誰知道你之后會不會繼續帶著那種怪物到安全區里面,我們可不敢賭。”
“活命?呵呵。”張勇發出神經質的低笑,“就憑你們這區區三四十個人,帶著老弱病殘,能在野外走多遠。外面是無盡的異獸,還有比異獸更可怕的‘裂隙穩定會’!你們離開安全區,就是去送死!”
“留下,才是等死。”趙磊在旁人的攙扶下,虛弱卻堅定地開口,“張勇,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是戰,是和,讓你的人讓開,我們只要離開,安全區剩下的東西,都留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