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了商榷的信號,陳盛戈也不賣關子:“說實在的,現在都不是不是我們關著他的事情,是他自己不想走。”
可能是她絲毫不避著人的暴打起了效果,東輝最近倒是老實本分不作妖。
雖說這人也三四十歲了,但潛心鉆研陣法,是個藏不住事情的家伙。
稍微試探,便利用他的反應得出來了此前陣法圖紙的真實用途。
不是匯聚靈力的聚靈陣,而是吸食精魄血肉的血煞陣。
不過也難以發掘更多的作用了。
東輝之所以戀戀不舍,并不是因為打從心底認可喜愛盛云門,純粹是因為可以日夜研究福壽陣罷了。
可惜他為了復刻的努力只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早在靈壽子設下法陣的時候,陳盛戈就問過了陣法的構建方式。
龜族具有得天獨厚的靈性,靈力純粹沒有一絲雜質,這也是民間偏好以龜甲進行卜卦的原因。
修士的靈力都來自于天地之間,同根同源,本是一體。
因此龜族提純后的純凈靈力能夠吸納外來靈力,用在陣法上就像是攻擊被消解吸收一般。
東輝盡管是個陣法天資卓絕的修士,但沒有種族天賦,終究是難以達到如此水平。
談話之間,她很快就將人帶出來了。
東輝聽了親哥的挽留,濕了眼眶,“哥,男兒當自強。”
“我已經找到了可以攻克百年難題的契機,萬萬不可在此節骨眼上橫生事端,專心研究才是正道。”
“見字如面,要真想我,往后寫兩封信也夠了!”
東耀還是沒放棄帶人回去的念頭,勸解道:“你忍心只跟家里人做筆友嗎?”
“我明日再來一趟,你好好想想吧。”
一縷陽光從窗縫鉆入,照亮了一角黃符。在貼滿符咒的客房里,何溫行煩躁地扔了紙筆。
還是沒有找到十全十美的法子。
別說正面對抗陣法了,就算是給人扎小人下咒也沒有生辰八字的訊息。
在房間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之時,又感受到了熟悉靈力——對接的厲長老來催進度了。
天天催催,真是趕著去投胎。
好不容易接上了,傳來的是對面裝模做樣地訓斥弟子的話語。
厲長老語氣嚴厲:“你看看都寫了什么?”
“盛云門再起風浪,大魔頭欺壓百姓,眾目睽睽之下將人揍得鼻青臉腫……”
“現在外邊都吵翻天了,說我們偏袒混混,輿論一片嘩然。”
“大局面不好看,寫小細節還不行嗎?來一趟總有點什么收獲吧?”
弟子支支吾吾道:“發揚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樂觀精神?”
“額,向樹林里鬧饑荒的蚊蟲分發了賑災糧?”
“促進沿途小攤和餐館生意蒸蒸日上?”
厲長老聽得火氣更旺,責備道:“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寫來改善名聲的稿子也一團糟,懂不懂什么叫啊?”
厲長老掃視著交上來的草稿,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日行一善》
街角的蔥油餅飄著香味,這是師弟自午時以來一直深埋心底的愿望。
不忍見師弟活活餓死在眼前,于是樂于助人地幫他買了一個蔥花餅。
咬下去的一刻,他是方圓三步之內最幸福的人……
厲長老抬高了眉毛:“把找個空地吃東西寫得這么清新脫俗啊?”
“胡說八道,怎么不說自己每天活著是救贖了一條生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