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個半小時，手術室的門開了。

唐然一下子轉過身來，大步沖過去了。

一個穿著手術服的醫生走出來，把口罩摘下來了。

他臉色很沉重，眼神里頭帶著歉意。

唐然盯著他看，緊張到聲音都有些沙啞，“醫生……她怎么樣了？”

醫生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鐘。

然后慢慢地搖了搖頭。

唐然整個人都僵住了。

耳朵發出一陣尖銳的鳴笛聲，然后大腦都空白了。

醫生嘆了口氣：“我們盡力了，病人傷得太重了，流了好多血，再加上她本來身體就不好……”

后面的話呢，唐然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就聽見了那句“盡力了”。

他腿一軟，整個人往后退了一步，差點兒摔倒。

季陽眼疾手快，沖過去扶住他了。

楊曉斐拄著拐杖走過來，“醫生，我們能去看看她嗎？”

醫生點了點頭，“人已經推出來了。”

唐然大腦一片空白，怎么過去的都不知道。

看著病床上蓋著白布的尸體，他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手抖抖索索地把白布掀開了。

李凡靜靜躺在那里，臉色蒼白如紙，眼睛緊閉著好像睡著了。

唐然看著她，眼淚無聲落下。

“凡凡……”他哽咽得厲害，“對不起，都怪我……”

他跪在床邊上，握住李凡冰涼涼的手。

“我不該騙你的，都怪我不好……”

楊曉斐站在門口那里，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

她咬著嘴唇，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季陽走到她身邊，伸手摟住她的肩膀。

“別看了。”他說話聲音很低，“我們出去吧。”

楊曉斐搖搖頭：“再等等。”

唐然跪在床邊上，一直在哭。

他握著李凡的手，嘴里一直重復著：“都怪我，都是我害的……”

楊曉斐站在門口，看著唐然跪在病床邊哭得撕心裂肺，她的心里就堵得慌。

她轉頭看向季陽：“我給劉菲菲打個電話，讓她過來照顧唐然。”

季陽點點頭：“好。”

楊曉斐掏出大哥大，撥通了劉菲菲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起來了。

“喂？曉斐？”

“菲菲，你能過來一趟醫院嗎？”楊曉斐壓低聲音，“李凡……李凡去世了。唐然現在情緒很不好，我擔心他出事。”

那邊沉默了幾秒鐘。

“什么？！”劉菲菲震驚難以置信，“李凡怎么會……”

“她從樓上跳下去了。”楊曉斐簡單地說了事情經過，“你趕緊過來吧，唐然現在需要人陪著。”

“好，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楊曉斐又看了唐然一眼。

他還跪在那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似的。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劉菲菲急匆匆趕到了。

她穿著件淺藍色的外套，頭發有點亂，臉上還帶著汗。

一看就是跑過來的。

“表哥……”劉菲菲走到唐然身邊，看見李凡躺在病床上，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雖然只見過李凡一次，可是她真的覺得這個女孩很可憐。

沒想到最后會是這樣的結局。

唐然聽見劉菲菲的聲音，抬起頭來。

他的眼睛紅腫得厲害，臉上全是淚痕。

“菲菲……”他的聲音啞得不行，“都怪我，都是我害了她……”

劉菲菲眼淚也掉下來了，她蹲下來，伸手抱住唐然。

“表哥，別這么說……”

唐然靠在她肩膀上，哭得更兇了。

楊曉斐走到劉菲菲身邊，低聲說道：“菲菲，唐然就交給你了。我想去查查到底是誰害死李凡的。”

劉菲菲抬起頭，用手背擦了擦眼淚，點點頭：“你放心去吧，我會照顧好表哥的。”

她拍拍胸脯，聲音哽咽但很堅定：“他是我表哥，我肯定不會讓他出事。”

楊曉斐松了口氣：“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劉菲菲搖搖頭，“你快去吧。”

楊曉斐和季陽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

“我們先去找護工。”楊曉斐說道。

季陽點點頭，扶著她往護工休息室走。

護工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張，穿著藍色的工作服，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