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上的石膏讓楊曉斐動彈不得,就待在這么大點的病房里頭悶得慌。
季陽這幾天一直陪著她,衣服都攢了好幾件,今天說什么也要回去洗一洗。
“我去去就回,你在病房里好好待著。”季陽收拾臟衣服的時候,還再三叮囑楊曉斐。
好像楊曉斐是什么不懂事的小朋友。
楊曉斐點點頭,笑了笑:“你放心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季陽還是不放心,又叮囑了幾句,這才拿著換洗的衣服離開了病房。
病房的門關上,里面只剩下楊曉斐一個人。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覺得渾身都不舒服。
在床上躺了這么多天,骨頭都快散架了。
她想著起來活動活動,反正季陽不在,她可以自己出去走走,透透氣。
她撐著床邊站起來,拄著拐杖慢慢往門口挪。
走廊里很安靜,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光斑。
楊曉斐拄著拐杖在走廊里走,腿感覺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但是季陽就是覺得應該再好好修養一下,要等到醫生說能出院再出院。
她走到走廊盡頭,看見前面的花園,想著去那兒坐坐。
剛走到花園門口,就看見一個女人坐在長椅上。
那個女人穿著病號服,長發飄飄,正是李凡。
李凡也看見了她,對著她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站起來朝她走過來。
“你也出來散步啊。”李凡的聲音輕飄飄的,透著一股子病態的虛弱。
楊曉斐點點頭,拄著拐杖走到長椅旁邊坐下。
李凡也坐回長椅上,兩人之間隔著一段距離。
“其實我是看見你出來,才出來的。”李凡轉頭看著她,聲音輕的好像隨時都能淹沒在風中。
“我想和你好好聊一聊。”
楊曉斐愣了愣,看著李凡。
李凡的眼神很溫和,還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楊曉斐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好。”
李凡松了口氣,看著前面的花壇,開始說起自己的事。
“很小的時候,爸媽就不愛我。”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我知道自己是不被愛的,所以過得很小心翼翼。”
“我照顧好爸媽最愛的弟弟,只為了能討爸媽歡心。”
楊曉斐聽著,心里有點堵。
她聽出來了,李凡的家庭有些重男輕女,所以才會導致這樣。
她也不好說什么,只是靜靜地聽著。
李凡繼續說:“小時候有一次,我不小心摔壞了弟弟最愛的玩具。”
她的聲音顫了顫,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憶:“爸媽把我毒打了一頓,打得我三天下不了床。”
楊曉斐皺起眉頭,心里很不是滋味。
李凡轉頭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就像是一潭死水。
那不是放下了,而是,麻木了,毫無辦法了。
“從那個時候我就意識到,不被愛再討好都沒用。然后我就不想著去討好別人了。”
她笑了笑,笑容很苦:“爸媽卻覺得我越來越叛逆,不聽話了,把我丟到了鄉下。”
楊曉斐看著她,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李凡的眼神亮了點,語氣也忽然輕快了些:“在鄉下的時候,我反而過得很開心。爺爺奶奶都對我很好,我能自由自在的,還有小朋友和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