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事兒鬧的,和她也是有點關系的。
要不是她帶著人去找楊嬌嬌對峙,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不過,她心里一點愧疚都沒有。
應伯母的病房在走廊盡頭。
楊曉斐推開門進去的時候,屋里的窗簾拉得死死的,光線很暗,只有床頭那盞小燈亮著,照出一小塊昏黃的光。
應伯母靠在病床上,頭發散著,白了好多,臉瘦得都凹下去了,眼睛腫著,嘴唇干裂。
她穿著醫院的病號服,整個人縮在被子里,看起來小了一圈。
楊曉斐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她記憶里的應伯母,一直都是比較官太太經典模樣,雍容富貴,端莊大方。
可現在躺在病床上的這個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伯母。”楊曉斐走過去。
應伯母聽見聲音,慢慢轉過頭來。
看見是她,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曉斐。”她伸出手,抓住楊曉斐的胳膊,“你來了。”
“伯母,你咋樣了?”楊曉斐在床邊坐下。
應伯母沒回答,就那么抓著她的胳膊,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曉斐。”她嘴唇哆嗦著,“我對不起你……”
“伯母……”
“我對不起你啊,”應伯母哭出聲來,抓著她胳膊的手用力得很,指甲都陷進去了,“我當初咋就那么傻呢,咋就那么偏心呢……”
楊曉斐想說點啥,可不知道說啥好。
“我當時就想著你是姐姐,姐姐就應該讓著妹妹,可是我沒想到那小丫頭那么壞。”
應伯母抹著眼淚,聲音斷斷續續的,“吃的穿的用的,都先緊著嬌嬌,你呢?你啥都撿她剩下的……”
“伯母,這些都過去了……”
“沒過去!”
應伯母忽然提高聲音,又咳嗽起來,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我現在想起來就后悔!你那時候才多大啊?十來歲的孩子,爹媽都沒了,到了咱家還得受委屈,我咋就那么狠心呢?”
她說著說著,又哭起來,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那時候瘦得跟個豆芽菜一樣,冬天穿著單衣服,手都凍裂了。”
應伯母的聲音悶在手心里,“我看見了也不管,就知道給嬌嬌買新衣服,給嬌嬌買好吃的,你呢?你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楊曉斐喉嚨堵住了。
這些事她都記得。
那時候她剛到應家,人生地不熟,也沒有爸媽了,整天小心翼翼的。
可應伯母看她乖巧,覺得她應該不需要太照顧,所以就更理所當然的照顧楊嬌嬌多一些。
楊嬌嬌有新衣服,她穿舊的。
楊嬌嬌吃肉,她吃剩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