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急診室外,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混著淡淡的血腥味,刺得人鼻子發酸。
大伯母剛從洗胃室里被推出來,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干裂,沒有一絲血色。
她的眼皮耷拉著,整個人虛弱得不行,連呼吸都是斷斷續續的。
護士把病床推進病房,剛安置好,門就被推開了。
季老爺子拄著拐杖走在最前面,臉色陰沉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他身后跟著季陽、楊曉斐、季暖,還有大伯父和他的兒子。
大伯父站在門口,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大伯母,眼神里全是嫌棄和厭惡。
他沒有往前走,只是靠在墻邊,雙手抱胸,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大伯母的兒子也是,站得遠遠的,連正眼都不看她一下。
大伯母費力地睜開眼睛,看見這么多人圍在病房里,心里咯噔一下,眼淚嘩地就流了下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話,可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嗚聲。
“爸……季陽……曉斐……”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喉嚨里摩擦出來的,“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季老爺子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里的失望和憤怒,讓大伯母渾身發抖。
“錯了?”
季老爺子冷笑一聲,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敲,“你知道你錯在哪兒了嗎?”
大伯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我不該……不該在肉丸里下藥……我真的是一時鬼迷心竅……爸,你饒了我這一回……”
“一時鬼迷心竅?”季老爺子的聲音陡然提高,“你知不知道,要是季陽和曉斐真吃了那個肉丸,會出什么事?”
大伯母哭得更兇了,整個人在病床上顫抖:“我知道……我知道……可我當時就是……就是太恨他們了……”
“恨?”
季陽靠在墻邊,雙手插在褲兜里,聲音冷得像冰,“你恨什么?恨我成了季家的繼承人?還是恨曉斐嫁給了我,讓你眼紅?”
大伯母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她的眼神躲閃,不敢看季陽。
楊曉斐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大伯母,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笑,那笑卻冷得讓人心里發寒:“大伯母,這次的事,不像是你一個人能想出來的主意。”
大伯母渾身一震,眼神慌亂地四處亂轉。
“說。”楊曉斐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逼人的氣勢,“是誰教你這么干的?”
大伯母咬著嘴唇,不說話,只是眼淚一個勁兒地往下流。
季老爺子的拐杖又在地上重重一敲,發出“砰”的一聲:“說!”
大伯母被嚇得一哆嗦,眼淚又涌了出來,她顫抖著聲音說:“是……是楊嬌嬌……”
病房里瞬間安靜了,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呼吸聲。
楊曉斐瞇了瞇眼睛,心里一點也不意外。
她早就猜到了,這種事,楊嬌嬌干得出來。
而且應伯母在此之前就跟她通過氣了。
否則他們一時不察,還真的容易出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