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災年濟世本草微光破疫瘴
次年春日,陳留一帶突發疫癥,起初只是少數人發熱惡寒,咳嗽咽痛,后竟蔓延開來,每日都有村民染病,重者高熱不退,咳血而亡。鄉鄰們惶恐不安,紛紛閉門不出,村醫們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疫情肆虐。
蘇衍此時仍在陳留,見此情景,心急如焚。他每日奔走于各村,為患者診病,發現多數患者癥狀相似:高熱、咽痛、咳嗽、口渴,部分患者伴有小便黃赤,與他之前診治的風熱病癥相似,卻更為兇險,似是“熱毒熾盛,表里同病”。
他想起去年用過的酸漿,其性寒能清熱,味酸可生津,苦能瀉火,或許能解此疫毒。但疫情危急,單用酸漿恐藥力不足,他便結合中醫“君臣佐使”的配伍原則,以酸漿為君藥,清熱解毒、利咽生津;配伍金銀花、連翹為臣,增強清熱解毒之力;佐以桔梗宣肺利咽,滑石利濕通淋,引熱毒從小便而出;使以甘草調和諸藥。
他將此方告知各村的赤腳醫生,又帶領鄉鄰采摘酸漿——此時酸漿雖未結果,但莖葉亦可入藥,只是藥力稍遜,需加倍使用。鄉人們雖半信半疑,但眼見蘇衍日夜忙碌,又有之前酸漿治病的先例,便紛紛行動起來,采摘酸漿,煎煮湯藥。
起初,仍有村民擔心這野草無用,不肯服藥。村東頭的張老漢,其子染病深重,高熱昏迷,張老漢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將藥汁灌給兒子。次日清晨,兒子竟緩緩睜開眼,雖仍虛弱,卻已能開口說話。消息傳開,村民們不再猶豫,爭相服用湯藥。
不出十日,疫情得到控制,染病者逐漸康復,未染病者服用湯藥后,也鮮有再感染者。蘇衍長舒一口氣,看著田埂上被采摘后又重新冒出嫩芽的酸漿,心中感慨:這株不起眼的草木,竟在災年成為濟世良藥。他愈發覺得,世間草木皆有靈性,許多藥用價值尚未被典籍記載,卻藏在鄉野之間,等待醫者去發現、去驗證。
此次疫災過后,酸漿能治熱毒疫癥的消息,在陳留周邊的州縣流傳開來。不少醫者前來向蘇衍請教,蘇衍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經驗傳授給他們,酸漿的藥用范圍,也從最初的消暑解渴,擴展到清熱解毒、利咽止咳、利濕退黃等諸多方面——它在實踐中歷經考驗,藥用價值愈發凸顯,距離走進正統醫籍的那一天,也越來越近。
第四回方志留痕野史初載草木名
歲月流轉,蘇衍離世已有數十載,他的行醫筆記在醫者間輾轉流傳,酸漿的藥用知識也隨之擴散到更遠的地方。此時已是南北朝時期,天下動蕩,卻也有不少學者致力于整理地方史志與農書,記錄民間的風物與技藝。
青州有位學者姓王名崇文,自幼喜愛草木,曾游歷四方,搜集各地的奇花異草,欲編撰一部《青州風物志》。一日,他在翻閱一位老醫者遺留的手稿時,看到了關于“酸漿”的記載,提及此草能清熱利咽、治疫解毒,心中好奇,便帶著手稿,前往陳留一帶尋訪。
王崇文來到當年蘇衍行醫的村落,此時村中已無人記得蘇衍,但提及“紅燈籠草”,老人們仍能說出它的種種妙用。他在田埂、河畔、墻角,都見到了酸漿的身影,或匍匐生長,或叢生一片,絳紅的宿萼在風中搖曳,像一串串小小的燈籠。
他向鄉鄰請教酸漿的生長習性:春生苗,夏開花,秋結果,喜濕潤之地,耐貧瘠,田埂、溝邊、荒地皆可生長。又詢問其食用與藥用方法:果實可生食、制醬,莖葉可入藥,或煎服,或搗敷,能治咽痛、咳嗽、黃疸、濕疹等癥。鄉鄰們你一我一語,將世代積累的經驗告知王崇文,這些零散的口傳知識,比手稿中的記載更為詳實、鮮活。
王崇文一邊記錄,一邊親自驗證:他采摘酸漿莖葉,煎湯服用,果然口感微苦,飲后有清涼之感;將酸漿果搗爛敷在蚊蟲叮咬處,瘙癢立止。他還在當地的農人家中,見到用酸漿果制作的果醬,酸甜可口,據說夏日食用可開胃消暑。
回到青州后,王崇文將搜集到的關于酸漿的資料,詳細記載于《青州風物志》中:“酸漿,一名掛金燈,又名紅姑娘。苗生三出葉,莖有細毛,夏開白花,秋結漿果,外包絳紅宿萼,形似燈籠。味酸、苦,性寒。生食可消暑解渴,入藥能清熱解毒、利咽止咳、利濕通淋。陳留一帶,民多采之治暑熱、疫癥,屢有奇效。”
這是酸漿首次正式出現在地方史志中,雖非正統醫籍,卻為其留下了珍貴的文獻記錄。王崇文在志中感嘆:“世間草木之效,多源于民間實踐,口耳相傳,后經學者搜集整理,方得載入典籍。酸漿之流,恰是‘實踐先于文獻’的佐證,亦見我華夏草木藥用智慧,源于生活,流于民間,生生不息。”
自此,酸漿的藥用知識,開始從口傳走向文獻,從鄉野走向更廣闊的視野,它的故事,也在史志的墨香中,續寫著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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