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籠草從苗嶺的山野草木,到地方通志的記載,再到國家藥典的收錄,完成了從“民間實踐”到“文獻經典”的跨越,而這跨越的背后,是一代代醫者對“實踐先于文獻”“醫源于生活”的堅守與傳承。
第八回烽火傳薪草影微光映醫心
時光流轉至民國二十六年,烽火連天,日寇侵華,江南一帶淪為戰區,無數百姓流離失所,傷病員激增。在一處臨時戰地醫院里,年輕醫者周瑾之正忙碌著,他是林硯秋的再傳弟子,懷中始終揣著一本泛黃的《清和醫案》,扉頁上“燈籠草”三個字,是他亂世行醫的重要依靠。
戰地醫院藥品匱乏,尤其是治療呼吸道病癥與瘡瘍的藥物,早已告罄。這日,一批從前方送來的傷員,多為炮彈baozha所致的外傷,不少人傷口感染化膿,高燒不退;還有些傷員因吸入硝煙,咽喉腫痛,呼吸困難,情況危急。
周瑾之望著傷員們痛苦的神情,忽然想起《清和醫案》中記載的燈籠草用法。他帶領醫院的醫護人員,在戰地周邊的山野中尋找燈籠草,幸運的是,此時正值秋季,燈籠草長勢旺盛,很快便采集到了大量的囊實與根莖。
對于傷口感染化膿的傷員,周瑾之按苗醫的方法,將新鮮燈籠草搗成泥狀,加入少許冰片(戰地僅剩的少量藥材),敷于瘡口,同時以燈籠草配伍金銀花、連翹煎服,清熱解毒;對于咽喉腫痛、呼吸困難的傷員,他以燈籠草配伍桔梗、杏仁煎服,利咽通肺。
起初,有些醫護人員對這“山野草藥”心存疑慮,周瑾之卻堅定地說:“這是祖輩傳下的良方,無數病案驗證過其療效,如今危難之際,只能一試!”沒想到,僅過了三日,傷口感染的傷員紅腫便消退大半,高燒漸退;咽喉腫痛的傷員也能順暢呼吸,說話聲音雖仍沙啞,卻已無大礙。
一位被炮彈炸傷腿部、傷口化膿的士兵,感動得熱淚盈眶:“周醫生,沒想到這不起眼的野草,竟救了我的命!”周瑾之望著他腿上漸漸愈合的傷口,又看了看懷中的《清和醫案》,仿佛看到了沈清和在苗嶺采藥的身影,看到了林硯秋在江南行醫的場景——一代代醫者的醫心,正通過這株小小的燈籠草,在烽火中傳遞。
戰亂中,周瑾之帶著傷員們輾轉遷移,每到一處,他都會先尋找燈籠草,將其用法教給當地的百姓與醫護人員。在他的影響下,不少地方的百姓都學會了用燈籠草治療常見病,這株從苗嶺走出的草木,在烽火歲月里,成了無數人的“救命草”。
這年深秋,周瑾之在一處山坳中采集燈籠草時,忽見一叢絳紅色的囊實在秋風中搖曳,宛若一盞盞小小的燈籠,照亮了灰暗的戰地。他輕輕摘下一枚,放在鼻尖輕嗅,清苦的氣息中帶著一絲堅韌的生機,他忽然明白,燈籠草之所以能跨越地域、穿越時光,始終閃耀著藥用的光芒,正是因為它扎根于民間實踐的沃土,承載著一代代醫者的濟世初心。
結語
《苗嶺燈影記》所敘,是一株草木的藥用傳奇,更是中國傳統醫學傳承發展的縮影。從苗嶺寨中妮婭阿婆的口傳心授,到沈清和載入《貴州通志》的初步記載;從林硯秋深入苗嶺的田野考證,到國家藥典的系統收錄;從江南藥廬的日常診療,到烽火戰地的急救應用,燈籠草的每一步足跡,都印證著“實踐是醫學的源頭,民間是智慧的寶庫”。
它曾是苗嶺云霧中的一抹絳紅,默默無聞卻守護著一方百姓的健康;它也曾在醫界的爭論中歷經考驗,最終以無數臨床實證確立了自己的地位。它的故事告訴我們,真正的醫道,從不局限于典籍的象牙塔,而在山野的草木間,在百姓的口耳間,在醫者俯身實踐的身影里。
草木有靈,醫者有心。燈籠草的傳奇仍在繼續,它將帶著苗嶺的清風、江南的煙雨、戰地的烽火,在時光的長河中,繼續傳遞著“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醫學智慧,映照出一代代醫者“濟世救人”的初心與堅守。
贊詩
苗嶺燈影綴荒坡,絳囊藏巧解沉疴。
口傳古智承千祀,筆載良方補萬柯。
跨越山河通藥脈,歷經烽火續醫歌。
草木無含至理,丹心一片照塵寰。
尾章
時維新中國成立之初,秋陽灑滿苗嶺的百草坡,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正帶著一群年輕的中醫藥研究者,在紅燦燦的燈籠草叢中駐足。老者正是周瑾之,歷經戰亂,他終于回到了魂牽夢縈的苗嶺,履行當年對師父的承諾——為燈籠草建立完整的“本草檔案”。
“同學們,這就是燈籠草,百余年前,沈清和先生正是在這里,見證了它治聾啞的奇跡。”周瑾之指著一株飽滿的燈籠草,眼中滿是深情,“它從苗醫的口傳良方,到國家藥典的正式藥材,靠的不是空談理論,而是一次次臨床實踐,一代代醫者的傳承。”
年輕研究者們紛紛俯身觀察,有人記錄形態,有人采集標本,有人向隨行的苗醫請教用法。一位年輕姑娘輕聲問道:“周老,現在有了西藥,這些傳統草藥還重要嗎?”周瑾之微微一笑,拿起一枚燈籠草囊實:“西藥有西藥的優勢,但傳統草藥里,藏著我們祖先與自然相處的智慧,藏著‘辨證施治’‘整體調理’的醫道精髓。你看這燈籠草,能治聾啞,能利咽,能治瘡瘍,看似簡單,卻暗合‘清熱通利’的醫理,這是多少代人實踐的結晶,豈能輕易舍棄?”
說話間,坡下傳來陣陣歌聲,一群苗族孩童正唱著古老的歌謠:“燈影草,掛坡頭,解君憂,潤君喉……”歌聲清脆,與百余年前妮婭阿婆唱的如出一轍。周瑾之望著孩子們歡快的身影,又看了看手中的燈籠草,忽然覺得,這株小小的草木,就像一盞永不熄滅的燈,從苗嶺的云霧中點亮,歷經歲月的風雨,始終閃耀著實踐的光芒,照亮著中醫藥傳承的道路。
夕陽西下,余暉將百草坡染成金色,燈籠草的絳囊在余暉中愈發鮮艷,宛若無數盞小小的燈籠,照亮了山野,也照亮了醫者的初心。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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