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倫蹲下身,用小鏟小心翼翼地撥開沙粒。一枚帶著穿孔的硬物露了出來,金紅色的,表層蒙著薄薄的鹽霜,卻在晨光里,泛著淡淡的光。“天啊……”他的助手安娜湊過來,眼里滿是驚訝,“這是琥珀?新石器時代的琥珀?”索倫點點頭,用毛刷輕輕掃去琥珀上的塵土,孔道邊緣的痕跡清晰可見——那是獸皮摩擦的痕跡,是石英打磨的痕跡,是魚骨鉆孔的痕跡,像一串跨越時空的密碼,在他眼前慢慢展開。
他們繼續挖掘,在不遠處的土層里,又找到了更多的琥珀珠飾,有的帶著穿孔,有的還保留著原始的形狀,其中兩枚琥珀珠里,一枚裹著松針,一枚裹著細小的貝殼,和索倫在博物館里見過的波羅的海琥珀一模一樣。“這些琥珀是海漂料,”索倫拿著一枚琥珀,對著陽光看,“被地質運動送入深海,又被海浪沖回岸邊,被新石器時代的人類拾起,打磨成了飾品和祭品。”
回到實驗室后,索倫用放大鏡仔細觀察琥珀的孔道。他發現孔道邊緣有明顯的手工打磨痕跡,不是現代工具的整齊,而是帶著原始的粗糙——像用某種堅硬的植物纖維,一點點磨出來的。“當時的人類,沒有金屬工具,卻能用石英、魚骨,把堅硬的琥珀打磨成珠子,”索倫對安娜說,“這不僅是技術,更是信仰,是對自然的敬畏。”
當索倫用現代儀器分析琥珀的成分時,屏幕上顯示的數據讓他更加確定——這些琥珀來自波羅的海,是典型的“海漂料”,形成于數千萬年前的始新世,被地質運動帶到北海,又被海浪送到了新石器時代人類的手中。“六千年了,”索倫看著玻璃盒里的琥珀珠,眼里滿是感慨,“它們躺在土里,像在沉睡,等著我們來喚醒它們的故事。”
索倫想起挖掘現場的土層,那里還發現了藤編背簍的殘片、石英工具的痕跡,還有一些獸骨制成的飾品——這些都和他想象中的新石器時代部落生活,慢慢重合。他仿佛能看見,一個叫莉婭的女子,帶著孩子們在灘涂尋找琥珀;一個叫埃里的少年,握著琥珀在暴雨中前行;一個叫奧拉夫的長老,在祭臺前,對著琥珀祈禱。這些畫面,像電影一樣,在他的腦海里浮現,讓他覺得,自己不是在挖掘文物,是在和六千年的古人,進行一場跨越時空的對話。
后來,這些琥珀珠飾被放進了丹麥國家博物館的玻璃展柜里。索倫在展柜旁,寫下了這樣一段文字:“它們是松靈的淚,是海的饋贈,是新石器時代人類與自然的羈絆。六千年的塵埋,沒有讓它們沉默,反而讓它們的故事,更加清晰。”
結語
北海的潮還在漲落,松樹林的香還在飄拂,那串跨越六千年的琥珀珠串,如今躺在博物館的玻璃展柜里,金紅色的光澤依舊,像從未被歲月改變。
它們見過新石器時代的祭臺煙火,聽過部落的古老歌謠,感受過莉婭、埃里、奧拉夫的掌心溫度;它們也見過現代考古者的小鏟與毛刷,聽過實驗室里儀器的輕響,感受過索倫與安娜的驚嘆目光。六千年的時光,像北海的潮,起起落落,卻沒有淹沒琥珀里的故事——關于生存,關于傳承,關于人類對自然的敬畏,關于不同生命之間的聯結。
如今,當人們站在展柜前,看著這些琥珀珠時,或許不會知道莉婭的名字,不會記得埃里的旅程,卻能從琥珀的光澤里,感受到一種跨越時空的溫暖——那是新石器時代人類的勇氣與希望,是松靈與海的恩賜,是所有生命對美好生活的向往。琥珀不是冰冷的文物,是活著的記憶,是連接過去與現在的橋梁,讓我們知道,無論時光如何變遷,有些東西,永遠不會改變。
贊詩
北海潮生六千年,
松脂凝淚落沙間。
莉婭拾得金紅魄,
奧拉夫傳歲月緣。
埃里尋珠開新境,
索倫掘寶續舊篇。
莫道古魂無覓處,
一枚琥珀訴從前。
尾章
夕陽落在丹麥國家博物館的窗上,把玻璃展柜里的琥珀珠,染得像一團團小小的火。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小女孩,拉著媽媽的手,踮著腳,看著展柜里的琥珀:“媽媽,這些石頭為什么是紅色的呀?里面好像有小蟲子!”
媽媽蹲下身,指著琥珀里的松針,輕聲說:“這不是普通的石頭,是松樹林在很久很久以前,流下的眼淚,被大海送到了海邊,古代的人們把它打磨成珠子,戴在身上,祈求平安。”小女孩睜大眼睛,伸出小手,指尖貼在玻璃上,像在觸摸六千年的時光。
此刻,北海的灘涂上,或許有個孩子正在撿貝殼,偶然間,也會摸到一塊溫溫的、金紅色的硬塊;松樹林里,松脂正慢慢滴落,像在續寫新的故事。歲月流轉,時代變遷,但海與松的約定,人類與自然的羈絆,像琥珀里的記憶一樣,永遠不會消失——它們會在時光里,慢慢凝結,慢慢沉淀,等著下一次的“重逢”,等著下一個“故事”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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