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萬國匯流,名歸本源
十六世紀初的威尼斯,再次成為了世界貿易的十字路口。來自阿拉伯半島的商隊、北歐的漁船、法國的香料商、英國的商船,都在這里匯聚。在威尼斯的國際市集上,有一個特殊的攤位,攤主是一位名叫阿卜杜拉的阿拉伯商人——他是穆薩的后人,手里拿著一本泛黃的羊皮卷,上面記錄著哈倫當年帶著anbar穿越沙漠的故事;攤位的另一邊,站著托馬索的孫子盧卡,他手里拿著祖父留下的賬本,上面寫著“ambregris”與“ambrejaune”的區分;還有莉婭的孫女艾爾莎,她帶來了一塊從波羅的海沿岸找到的ambrejaune,里面裹著一只完整的蝴蝶;讓·巴蒂斯特的徒弟雅克,則帶來了用ambregris和ambrejaune調配的香水,香氣一飄出來,就吸引了不少人圍觀。
阿卜杜拉第一次看到盧卡賬本上的“ambregris”時,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從懷里拿出一塊用羚羊皮裹著的ambregris,和盧卡的放在一起——兩塊ambregris都是灰褐的顏色,摸起來溫溫的,點燃后香氣一模一樣。“這是anbar,”阿卜杜拉激動地說,“我祖父的祖父穆薩,就是帶著這樣的anbar,從阿拉伯沙漠走到了威尼斯。沒想到現在,它有了一個新的名字,ambregris。”盧卡也很興奮,他指著賬本上的“ambrejaune”說:“這是來自山林的anbar,現在我們叫它ambrejaune。當年你祖父穆薩遇到的黃色‘anbar’,就是它。”
艾爾莎把自己帶來的ambrejaune遞給阿卜杜拉,阿卜杜拉接過,仔細看了看里面的蝴蝶,忽然想起了伊本當年的記錄——那位阿拉伯學者在羊皮紙上畫的樹木圖案,原來就是指這樣的ambrejaune。“原來如此,”阿卜杜拉笑著說,“當年我們以為anbar只有一種,沒想到它有兩個家:一個在深海,一個在山林。現在,它們都有了自己的名字,真好。”雅克則把香水遞給大家品嘗,有人問他:“為什么要把ambregris和ambrejaune混在一起調香?”雅克回答:“因為它們一個來自海,一個來自山,混在一起,就是整個世界的香氣。”
那天的市集上,很多人都聽到了這個關于anbar的故事:從九世紀阿拉伯沙漠里的“anbar”,到十三世紀歐洲的“ambre”,再到后來的“ambregris”與“ambrejaune”;從抹香鯨的深海分泌物,到松樹的山林樹脂;從阿拉伯商隊的駝鈴,到北歐漁民的漁網,再到巴黎的調香師、倫敦的商人……這個名字的演變,像一條長長的線,把不同的地域、不同的文化、不同的人都串在了一起。
傍晚時分,阿卜杜拉、盧卡、艾爾莎和雅克一起,把ambregris和ambrejaune放在市集的廣場中央。夕陽照在上面,ambregris泛著暖光,ambrejaune泛著金光,像兩顆并肩的太陽。阿卜杜拉輕聲念起了哈倫當年說過的話:“anbar是海洋的饋贈,是沙漠與海的約定。”盧卡接著說:“現在,它也是山林的饋贈,是世界與我們的約定。”艾爾莎和雅克都點了點頭,他們知道,anbar的故事還會繼續——會有更多的人遇到它,認識它,愛上它,而“anbar”這個古老的名字,也會在“ambregris”與“ambrejaune”的傳承中,永遠活著。
結語
從西歷九世紀阿拉伯半島的沙海,到十六世紀威尼斯的萬國市集,“anbar”這個名字,走過了近七百年的時光。它最初是抹香鯨獻給深海的秘密,被海浪送到岸邊,被阿拉伯商人裝進羊皮袋,馱在駱駝背上,穿越沙漠;后來,它遇到了山林里松樹凝結的樹脂,被北歐漁民稱為“太陽石”,被歐洲商人帶到巴黎、倫敦、威尼斯;最終,人們用“ambregris”與“ambrejaune”,給了它兩個清晰的名分,卻也讓它承載了更多的意義——它不再只是一種香料或一塊琥珀,而是跨文化貿易的見證,是人類對自然饋贈的認知與尊重,是不同世界相遇時,那份溫柔的理解。
哈倫不會想到,他當年小心翼翼護在懷里的anbar,會變成兩種模樣,走到那么多地方;穆薩也不會想到,他從哈倫手里接過的“沙漠與海的約定”,會變成“世界與我們的約定”。而那些后來的人——托馬索、莉婭、讓·巴蒂斯特、托馬斯、阿卜杜拉、盧卡……他們都是anbar故事的續寫者,用自己的相遇、爭論、學習,讓這個古老的名字,有了更豐富的內涵。
其實,名字的演變,從來都不是遺忘,而是成長。就像ambregris永遠記得自己是深海的anbar,ambrejaune永遠記得自己是山林的anbar,人類也永遠記得,那些跨越沙漠與海洋、山林與城市的相遇,那些因為一個名字而連接起來的文化與情感。這,就是anbar留給世界的,最珍貴的禮物。
贊詩
沙海馱來深海魂,駝鈴搖碎夜晨昏。
灰凝鯨露藏星氣,黃鎖松光映月痕。
一名初喚通西域,兩處分明識本源。
莫道天涯隔山海,香風早已滿乾坤。
尾章
多年后,在威尼斯的一家博物館里,陳列著一組特殊的展品:一塊用羚羊皮裹著的ambregris,旁邊放著哈倫當年的商隊賬本;一塊鑲嵌在銀飾里的ambrejaune,里面裹著一只蝴蝶,旁邊是莉婭的采集日記;還有一瓶用兩種ambre調配的香水,標簽上寫著讓·巴蒂斯特的名字。展品的下方,有一行小字:“anbar——來自深海與山林的約定,跨世回響的文明印記。”
有個小女孩趴在展柜前,指著ambrejaune里的蝴蝶,問媽媽:“媽媽,這是什么呀?”媽媽笑著回答:“這是ambrejaune,也叫琥珀,是松樹的樹脂變成的。旁邊那個灰灰的,是ambregris,來自深海的抹香鯨。它們以前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叫anbar。”小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伸出小手,輕輕貼在展柜的玻璃上,仿佛能摸到ambrejaune的冰涼,聞到ambregris的香氣。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展柜上,ambregris和ambrejaune都泛著光,像兩顆不會褪色的星星。它們靜靜地躺在那里,訴說著一個關于相遇、認知與融合的故事——這個故事,從九世紀的沙漠開始,到今天,還在繼續。
(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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