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望著那塊鹿魄,見它泛著淺黃的光,似有暖意從珀石中透出,不由得有些好奇:“先生,這石頭真能安神?它怎會是鹿魂所化?”李德昌便講起《隋書·西域傳》的記載:“西域有礦,松脂裹獸魂,千年成獸魄。鹿性溫和,其魄也帶著溫性,磨粉服之,能定心神,比酸棗仁、遠志更勝一籌。”
他取來青石研缽,將鹿魄放在里面輕輕研磨。研杵與研缽相撞,發出“沙沙”的輕響,鹿魄的細粉落在瓷碗里,似一層細雪。李德昌又加入少量蜂蜜,調成糊狀,遞到老婦人手中:“每日清晨用溫水送服,三日后再來復診。”老婦人接過藥糊,入口微甜,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松香,咽下去后,胸口竟真的不那么發悶了。
三日后,老婦人再來藥鋪,臉上已添了血色。“先生的藥真管用!”她笑著說,“這幾日我夜里不做夢了,心慌也輕了不少。”李德昌點點頭,又取來一小塊熊魄,對她說:“你氣血也虛,這熊魄性厚,能補氣血,你回去后,用它泡水喝,每日一杯,能助你恢復元氣。”
藥鋪里的學徒不解地問:“先生,為何不用虎魄?虎魄鎮驚的名聲不是更大嗎?”李德昌摸著藥盒里的獸魄,耐心解釋:“用藥如用兵,需因人而異。虎魄雖烈,卻不適合年老體弱者;鹿魄柔,熊魄厚,狼魄燥,各有其用。《西域傳》說‘獸魄’而非‘虎魄’,就是告訴咱們,萬物各有其性,用藥也要辨性,不能一概而論。”
后來,“濟世堂”用獸魄治病的名聲漸漸傳開,常有患者專程來求藥。李德昌便在藥鋪墻上掛了一塊木牌,上面寫著“辨魄施藥”四個大字,下面注解著不同獸魄的功效:虎魄鎮驚治狂躁,鹿魄安神療心悸,熊魄補氣健脾胃,狼魄驅寒治痹痛。每當有人來問,他都會指著木牌,講《隋書》的記載,講獸魄與自然的關聯,讓更多人知道,這小小的珀石里,藏著古人對生靈的敬畏,對醫者仁心的詮釋。
第四卷隋庭學士研獸魄王劭校書論源流
大業三年,隋庭學士王劭坐在秘書省的書齋里,面前攤著剛修成的《隋書·西域傳》,手中捧著一塊虎魄與一塊鹿魄。他是隋代著名的史學家,專精典章制度,今日特意從內府借來這兩塊獸魄,要考證“獸魄”一詞的源流。
“《山海經》只‘虎魄’,稱‘虎死,其魄入地為石’,怎到《西域傳》,就成了‘獸魄’?”王劭皺著眉,翻出《山海經》的抄本,在“西山經”篇找到相關記載。他將虎魄放在《山海經》書頁上,虎魄的深褐光澤與泛黃的紙頁相映,似能看見古人對老虎魂魄的想象;再將鹿魄放在《隋書》旁,淺黃的珀體又似在訴說著想象的擴展。
這時,同為學士的劉焯來訪,見王劭對著兩塊琥珀出神,便笑著問:“君懋(王劭字),這是在研究內府的獸魄?”王劭點點頭,將鹿魄遞給劉焯:“你看,這鹿魄與虎魄截然不同,卻同稱‘獸魄’。《西域傳》說‘西域出獸魄,非獨虎魂’,你說,這是不是古人對琥珀來源的認識更進了一步?”
劉焯接過鹿魄,對著天光細看,忽然指著珀石里的一道紋路說:“你看這紋路,像不像鹿的脊背?或許古人見琥珀形態各異,有的似虎,有的似鹿,便覺得不是只有虎魂能凝石,其他獸類也可以。”王劭眼前一亮,連忙翻出西域商隊的貢物清單,上面記載著“獸魄凡五種:虎、熊、鹿、狼、兔”,每種都有形態描述,與劉焯的說法不謀而合。
“如此說來,‘虎魄’是特例,‘獸魄’才是通論。”王劭拿起筆,在《隋書》的批注欄里寫道:“古者唯知虎魄,隋定西域,見其品類繁,有熊、鹿、狼、兔之形,故統稱獸魄。此非妄,蓋古人觀珀石之態,聯想獸魂,由一及眾,乃想象之深化也。”他又將虎魄與鹿魄并排放置,在旁邊畫下簡筆畫:虎魄旁畫虎首,鹿魄旁畫鹿形,似在為這段考證留下直觀的注腳。
暮色降臨時,王劭將獸魄歸還內府,走出秘書省。晚風拂過衣袖,他忽然想起白日里的考證——古人從老虎的魂魄,想到萬千獸類的魂魄,將琥珀稱作獸魄,何嘗不是一種對自然生靈的共情?每一塊獸魄,都藏著古人對“生命不息”的浪漫想象,從虎到獸,從一到眾,這份想象,比琥珀本身更珍貴。他回到家中,連夜寫下《獸魄考》一文,將今日的發現記錄下來,希望能讓后人讀懂,隋代典籍里這“獸魄”二字背后,藏著怎樣的智慧與溫柔。
上卷結語
從西域商隊帶來的多元獸魄,到秦嶺獵人發現的生靈之念;從大興藥鋪里辨魄施藥的仁心,到隋庭學士考證源流的嚴謹——“獸魄”這一源自《隋書·西域傳》的稱謂,在隋代的不同場景里,完成了從“虎魄”到“萬獸之魄”的擴展。它不再是單一的老虎魂魄想象,而是囊括了熊、鹿、狼、兔等生靈的浪漫詮釋,既藏著西域商路的異珍傳說,也載著中原醫者的仁心、獵人的敬畏與學者的深思。下卷之中,這凝著獸魂想象的珀石,還將在隋代的邊關、寺院、工坊與市井中,續寫更多關于“魂與石”的故事,讓古人的浪漫想象,在時光里繼續閃耀。
上卷贊詩
西域商駝載獸魄,大興城里說珍奇。
秦嶺獵客逢魂石,敬獸存心悟真機。
藥鋪先生辨魄性,溫涼剛柔施藥宜。
學士校書論源流,由虎及獸見思深。
《隋書》一記傳千古,獸魄凝光映古意。
且待下卷續新章,隋代異珍更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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