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一:樵夫瘀阻兼腎虛,骨脂配芎通經絡
嘉陵江的秋意漸濃,岸邊的蘆葦泛著白霜,沙溪村的老樵夫周大山卻愁眉不展——他常年上山砍柴,腰桿早就落下了毛病,最近更是疼得厲害,連斧頭都舉不起來。更糟的是,腰上還多了塊淤青,按下去像針扎似的疼,夜里翻個身都能醒,小便也比以前頻繁,每次只尿一點,顏色還偏黃。兒子周小山見他難受,背著他來找蘇硯秋:“先生,我爹這腰又疼又腫,您快給看看吧!”
蘇硯秋扶周大山坐下,先看他的腰——左側腰眼處有塊拳頭大的淤青,皮膚泛著暗紫色;再搭脈,脈象沉澀,像被泥沙堵住的嘉陵江支流;看舌苔,苔白膩中帶著些瘀點,舌尖還泛著紅。“這是‘腎虛兼血瘀’,”蘇硯秋沉聲道,“您常年彎腰砍柴,腎氣本就虛,上次砍柴時不慎扭傷,瘀血堵在腰脈里,腎虛不能推動氣血,瘀血散不了,所以又疼又腫。只溫腎不夠,得再加些活血的藥,把瘀血化開。”
他正想下筆開方,王阿婆提著一籃剛曬好的川骨脂來了,聽說周大山的情況,笑著說:“后生,老周這病得用川骨脂配川芎、紅花,川骨脂溫腎,川芎活血行氣,紅花破瘀,三藥一起,既能補又能通。不過老周年紀大,川骨脂得減成二錢,川芎一錢,紅花五分,別用太多,免得耗氣。”她還教蘇硯秋一個民間訣竅:“煎藥時加一小勺米酒,米酒能引藥入腰,讓活血的力氣更足,還能緩和紅花的烈氣。”
最終的方子定了:川骨脂二錢、川芎一錢、紅花五分、杜仲三錢、米酒一小勺。蘇硯秋特意叮囑煎法:“先把川骨脂、杜仲、川芎泡半個時辰,大火燒開后轉小火,煎到還剩一碗時,加紅花和米酒,再煮五分鐘就行——紅花煮久了會失效,米酒早加會揮發。”周大山按法子服藥,第一日喝了,就覺得腰上的淤青不那么燙了,夜里能睡上一個時辰;第三日,淤青淡了些,疼痛輕了,小便也順暢了些;第七日,他竟能扶著鋤頭在院子里走,不用總躺著。
蘇硯秋每周都來復診,見周大山的脈象從沉澀變得平緩,淤青也快消了,便把紅花減為三分,加了一錢當歸——當歸能補血,活血的同時還能養血,避免瘀血散后血虛。連服半個月,周大山腰上的淤青完全消失,腰痛的毛病也全沒了,能背著半捆柴下山,再也不用兒子幫忙。他特意給蘇硯秋送了一捆曬干的柏枝:“這柏枝燒火穩,煎藥最好用,您留著煮川骨脂。”蘇硯秋接過柏枝,在記錄本上認真記錄:“周大山,60歲,樵夫,腎虛兼血瘀(腰痛、淤青),伴尿頻,脈沉澀,苔白膩有瘀點。予川骨脂二錢(減量)+川芎一錢+紅花五分+杜仲三錢(加米酒),水煎服。七日癥減,半月痊愈。中期減紅花加當歸養血。注:川骨脂配活血藥需減量,防溫燥耗氣;米酒引藥入腰,增強活血效。”他還畫了川芎和紅花的形態,標注“川芎選四川灌縣產,斷面黃白者佳;紅花選西藏產,色紅者效優”——這些細節,是王阿婆從多年治跌打損傷的經驗里總結的,如今落在紙上,讓腎虛兼瘀的治法更完整。
下卷二:小兒食積兼脾瀉,骨脂研粉護脾胃
深秋的沙溪村,嘉陵江的風帶著涼意,村東的李家卻鬧起了心——五歲的李小寶,前幾日吃了太多生冷的柿子,之后就開始拉肚子,一天跑五六次茅房,便里還帶著沒消化的食物殘渣,連最喜歡的糖糕都不吃,小臉瘦得像蠟紙。李嬸急得直掉眼淚,聽說蘇硯秋能治脾瀉,抱著小寶來找他:“先生,小寶拉得快脫水了,您快救救他!”
蘇硯秋摸了摸小寶的肚子,鼓鼓的,一按小寶就哭:“疼……肚子脹!”再看他的舌苔,苔厚膩,像鋪了層油,舌尖還泛著紅;搭脈,脈象滑數,像被風吹亂的溪流。“這是‘脾瀉兼食積’,”蘇硯秋輕聲解釋,“小兒脾胃嬌嫩,吃了生冷的柿子,脾運化不了,積在肚子里,下注成瀉。得用川骨脂溫脾止瀉,再加些消食的藥,把積滯化掉,不然光止瀉,積滯還在,還會再拉。”
王阿婆聽說后,從家里的陶罐里取出些炒麥芽和雞內金,又抓了些川骨脂,遞給蘇硯秋:“麥芽能消食化積,雞內金能健胃消食,和川骨脂一起用,川骨脂溫脾,麥芽、雞內金消食,正好對癥。不過小寶年紀小,川骨脂得研成細粉,用溫水混在米糊里喂,別煮湯藥,湯藥太苦,孩子不肯喝,還傷脾胃。”她還教李嬸調米糊:“米糊要熬得稠些,加一小勺川骨脂粉(五分)、麥芽粉(五分)、雞內金粉(三分),別放糖,糖會助濕,讓積滯更重。”
蘇硯秋按法子配藥:取川骨脂一兩,放在石臼里研成細粉,過了三次細篩,確保沒有粗粒;再取麥芽、雞內金各五錢,也研成粉,三者混合均勻。他叮囑李嬸:“每天喂三次,每次一錢,混在溫熱的米糊里,慢慢喂,別嗆著。喂藥后順時針揉孩子的肚子,揉五分鐘,幫助消食。”李嬸半信半疑地回了家,當晚就按法子喂藥,還輕輕揉小寶的肚子。
次日一早,李嬸就興沖沖地跑來:“先生!小寶夜里只拉了一次,早上還喝了小半碗米糊!”蘇硯秋跟著去看小寶,孩子精神好了些,能睜著眼睛玩布偶了。他讓李嬸繼續喂藥,還加了少許山藥粉——山藥能健脾益氣,更適合小兒嬌嫩的脾胃。連喂了五日,小寶的腹瀉完全止住了,便也成形了,能自己拿著小勺子吃飯,小臉也恢復了紅潤。
李嬸給蘇硯秋送了雙自己做的布鞋:“這鞋是用嘉陵江的麻線納的,軟和,您穿著舒服。”蘇硯秋接過布鞋,在記錄本上補充:“李小寶,5歲,脾瀉兼食積(便溏帶殘渣、腹脹、食少),苔厚膩,脈滑數。予川骨脂粉(五分)+麥芽粉(五分)+雞內金粉(三分)(研細混米糊),每日三次,揉腹輔助。五日痊愈。中期加山藥粉五分健脾。注:小兒用川骨脂需研粉,減量,混食服,防傷脾胃;消食藥需炒用,增強消食效。”
下卷三:秋收儲脂藏巧思,田野調查證道地
秋分過后,嘉陵江的水漸漸變清,沙溪村的川骨脂也到了采收的時節。王阿婆帶著村里的藥農,拿著鐮刀走進藥田——川骨脂的植株已經枯黃,頂端掛著飽滿的籽實,風一吹,籽殼沙沙作響,黑褐色的籽實像撒在沙地上的黑豆,泛著油亮的光澤。“采收得選晴天,”王阿婆一邊割植株一邊說,“連著曬三天,籽實才容易脫粒,還不容易發霉。要是遇上下雨,得把植株堆在通風的竹棚里,別捂著,一捂就會發黑。”
蘇硯秋跟著幫忙,只見藥農們把割下的川骨脂植株捆成小捆,豎在田埂上晾曬,陽光灑在枯黃的枝葉上,泛著淡淡的金光。“曬的時候得豎著放,”王阿婆解釋,“這樣通風好,里外都能曬干,要是堆著曬,里面容易捂出潮氣,籽實就會失去腥香,藥效也差了。”三天后,植株曬得干脆,藥農們把它們放進竹筐里,用木棍輕輕敲打,黑褐色的籽實就從殼里掉出來,落在鋪好的麻布上,顆顆都是腎形略扁,網狀皺紋清晰可見。
脫粒后的川骨脂還得“揚凈”——藥農們站在田-->>埂上,迎著嘉陵江的風,用木锨把籽實揚到空中,風把碎葉、空殼吹走,留下干凈飽滿的籽實。“揚的時候得看風向,”王阿婆演示著,木锨一揚,籽實像褐色的雨一樣落下,碎殼被風吹到遠處的江里,“不揚凈,碎葉混在里面,儲存時會生蟲,還會吸潮氣,籽實容易變軟。”蘇硯秋看得仔細,在記錄本上畫了揚凈的動作,標注“秋分后晴天采收,割株豎曬3日,竹筐敲打脫粒,迎風揚凈,除碎葉空殼”。
儲存的方法更有講究——王阿婆把揚凈的川骨脂籽實倒進陶甕里,在甕底鋪一層曬干的花椒,甕口蓋著麻布,再用陶蓋封嚴,放在陰涼干燥的屋檐下。“花椒能防蟲,陶甕透氣,”王阿婆拍了拍陶甕,“別用木箱裝,木箱不透氣,容易受潮;也別用塑料袋,塑料袋會悶出濕氣,籽實會發霉。去年我用陶甕裝的川骨脂,今年拿出來,還是粒小色黑,腥香十足,藥效一點沒減。”
蘇硯秋做了個對比實驗:他用陶甕、木箱、塑料袋各裝了一斤川骨脂,放在同一處,三個月后打開看——陶甕里的川骨脂依舊飽滿,聞著有濃郁的腥香;木箱里的有些發潮,香味淡了,還長了些霉點;塑料袋里的竟有些發黑,摸起來軟軟的,腥香幾乎沒了。他在記錄本上寫下:“川骨脂儲存:陶甕為優,甕底鋪花椒防蟲,陰涼干燥處存放,保質期可達兩年,藥效基本不變;木箱、塑料袋儲存效差,易受潮霉變。”這些未被文獻記錄的儲存細節,是川東藥農代代相傳的巧思,如今被蘇硯秋一一記錄,為后來制定《道地藥材標準川骨脂》提供了最鮮活的實踐依據。
下卷四:標準凝智傳后世,川脂名載本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