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書之難,遠超想象。沈仲山不僅要記錄案例,更要剖析醫理:“補骨脂入腎經,主封藏;羊血動血,主疏泄。腎為先天之本,封藏失司,則氣血妄行。故陽虛者犯之,發為紅疹;血虛者犯之,耗傷陰血;氣虛者犯之,氣機壅滯……”他蘸著松煙墨,在宣紙上寫下這些文字,每一筆都似有千斤重。
期間,又有新的病案上門。山外縣城的鐵匠老王,因常年勞累,腰脊冷痛,服補骨脂泡酒半月,疼痛大減。一日貪嘴,吃了鄰人送的羊血饅頭,當晚便覺腰脊處如墜冰窟,冷痛更甚,連床都下不了。沈仲山診其脈,見其脈沉緊,道:“你本是寒濕痹阻,補骨脂溫腎散寒,正合其癥;羊血卻引寒濕入里,與補骨脂相抗,故疼痛加劇。”遂開“烏頭湯”加減,又以艾灸腎俞、命門二穴,半月后老王才漸漸好轉。
這則病案,讓沈仲山對“補骨脂忌羊血”的認識更深一層——不僅是氣血層面的相沖,更涉及“正邪相搏”的病機。他將此案例補充進《藥谷醫話》,并特別注明“寒濕體質者,尤忌補骨脂與羊血同用”。
冬至那日,《藥谷醫話》終于謄抄完畢。線裝書共三卷,其中一卷專論“草藥禁忌”,“補骨脂忌羊血”一節,旁征博引了《證類本草》《太平圣惠方》《農桑輯要》等古籍,又收錄了藥谷村及周邊十余例詳實病案,更附上趙伯家傳的“骨脂配羊血,白發催人老”諺語,以及補骨脂與羊血混合后的化學變化圖(青禾手繪)。
沈仲山將書呈給趙伯,趙伯枯瘦的手撫過書頁,老淚縱橫:“俺祖輩的話,終于能讓更多人知道了……”青禾望著案頭堆疊的書稿與古籍,仿佛看到無數醫者的身影在時光中重疊,口傳的經驗與筆下的文字,如兩條溪流,終于匯成了傳承的江河。
第八卷尾章:藥谷流芳醫心不朽
數年后,青禾已能獨當一面,成為藥谷村乃至周邊州縣聞名的醫者。他遵循沈仲山的教誨,行醫時必先問飲食禁忌,尤其強調“補骨脂忌羊血”。
這日,一位來自京城的太醫院吏目尋訪至藥谷村,手持一本新刊印的《御纂醫宗金鑒》,其中“本草宜忌”篇,赫然載有“補骨脂,味苦辛,性大溫,忌羊血、蕓苔……”的條目,注解中引用的案例,正是沈仲山當年記錄的小石頭與周姓商人的故事,還特別提到了藥谷村的《藥谷醫話》。
吏目對青禾道:“沈先生與您的實踐,已被太醫院采錄,編入官修醫書。如今京中醫者,也都知曉補骨脂忌羊血的道理了。”青禾站在村口老皂角樹下,望著漫山的補骨脂在春風中搖曳,仿佛看到沈仲山的身影就站在不遠處,正捻須微笑。
他回到藥廬,取出那本由趙伯傳下、又經沈仲山增補的《藥谷醫話》,將太醫院吏目的話,鄭重地補記在“補骨脂忌羊血”一節的末尾。陽光透過窗欞,照在泛黃的紙頁與嶄新的批注上,新舊文字交相輝映,如同一曲關于傳承的長歌。
贊詩
秦嶺深處藥谷幽,骨脂羊血忌千秋。
口傳心授承先智,文獻實踐證真由。
紅疹曾因貪味起,白頭豈為歲月愁?
醫道本是天人合,薪火長明萬古流。
結語
補骨脂與羊血的禁忌,從藥谷村祖輩的口耳相傳,到沈仲山師徒的實踐驗證,再到古籍文獻的相互印證,最終載入官修醫典,這不僅是一則草藥禁忌的發現史,更是中國傳統醫學“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智慧的生動注腳。它告訴我們:真正的醫道,從不孤懸于書本或傳說,而是在實踐的土壤中扎根,在傳承的河流中奔涌,最終照亮治病救人的道路,也照亮了中華民族對生命與自然的深刻洞察。藥谷的故事終會淡去,但這份“實踐與文獻互動、經驗與智慧共生”的醫道精神,卻如那山間的補骨脂,歲歲枯榮,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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