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秦巴冬藏:陰陽孕藥魂
秦巴山脈橫亙陜南,冬日里盡是素裹的峰巒,寒霧像凝住的紗,纏在青石板縫里,連溪澗都縮成了細瘦的銀線。冬至這日,天剛蒙蒙亮,山腳下的藥農們便揣著粗布口袋往山深處走——他們都記著老藥仙青崖翁的話:“天地有常,冬藏為要。草木的魂靈,都在這陰氣最盛時藏進了根里,等的就是懂它的人來取。”
青崖翁住在云霧崖的半腰,草廬外種著幾株老松,松樹下擺著塊丈許見方的青石板,板上常攤著些曬干的草藥,風一吹就飄出清苦的香。這日他正對著崖下的云海出神,指尖捻著一片泛金的葉子,葉背的金色像揉碎的陽光,嚼在嘴里,先是微苦,繼而辛麻感從舌尖竄開,順著經絡往腰腎處沉——這便是他十年前在寒崖下尋到的“金葉草”,后來藥農們見它根莖節節如連珠,治風濕痹痛最靈,便喚它“拐子七”。
此時云海深處忽然滾過一陣輕雷,青崖翁抬頭笑了:“陰極生陽,這草的根該熟了。”他知道,秦巴的冬藏,藏的不只是草木的形,更是天地陰陽相濟的理——就像這拐子七,葉屬陽,承天光雨露;根屬陰,納山石精氣,冬至后陰氣盡斂,陽氣初萌,正是采根制藥的好時候。這便是天人合一的妙處,人順天,藥順人,才能成治病的機緣。
第一卷寒崖辨藥:金葉顯真味(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四氣五味)
青崖翁第一次見拐子七,是在十年前的孟春。那時他剛云游到秦巴,見山下的樵夫老栓拄著拐杖,每走一步都疼得皺眉,膝蓋腫得像個饅頭,一打聽才知是“風寒濕痹”,犯了三年,藥吃了無數,總不見好。
“山里的草,或許能治山里的病。”青崖翁便帶著老栓往山上去。春日的秦巴漫山是新綠,他卻在北坡的寒崖下停住——那里背陰,土薄石多,卻長著一叢叢帶金葉的草,葉形像羊的耳朵,風一吹就蹭著巖石輕顫。青崖翁蹲下身,掐了片葉子遞給老栓:“嚼嚼看。”老栓剛嚼了一口,就皺著眉吐舌頭:“辛得很,還麻!”
青崖翁卻眼睛一亮:“辛能發散,麻能通經,這草是溫性的。”他又挖起一株,根莖節節相連,像串起來的珠子,斷面泛著白漿,聞著有股清苦氣。“根藏陰氣,葉承陽氣,溫性歸腎經——腎主骨,治痹痛正合宜。”他當時便采了些鮮根,讓老栓煎水喝,可連喝三日,老栓的膝蓋還是疼,只是不那么僵了。
青崖翁沒急,反而天天去寒崖看那草。夏時草葉長得茂盛,金斑更亮,他采根煎藥,老栓說“麻勁兒弱了”;秋日草葉泛黃,根里的漿變稠,煎藥喝了,老栓能多走幾步;到了冬至,他再去采根,根莖變得緊實,斷面的白漿帶著點黃酒的甜香,這次煎了藥給老栓喝,當晚老栓就能自己站起來走兩步了。
“原來這草要順四季走。”青崖翁恍然大悟——春生葉,夏長莖,秋收氣,冬藏精。只有冬至后采的根,才藏足了一整年的精氣,溫性更純,辛麻感更烈,這便是“冬藏”的道理。他后來把這觀察記在本草冊上:“秦巴拐子七,葉背泛金,根如連珠,冬采者性溫,味辛微苦,歸腎經,主風寒濕痹,筋骨攣急——此乃順四時而得真味也。”
那年開春,老栓的痹痛竟好了大半,能扛著柴下山了。他特意給青崖翁送了袋新米,指著寒崖的方向說:“那金葉草長得更密了,像等著您去采呢!”青崖翁望著遠山笑,他知道,這不是草等他,是他懂了草的“時節語”——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從來不是一句空話,是草木寫給人的藥方子。
第二卷酒制秘藝:青石養藥魂(陰陽五行·性味歸經)
老栓的痹痛雖減,可一到陰雨天,膝蓋還是隱隱作痛。青崖翁琢磨著:“拐子七溫通是夠了,可寒氣藏在骨縫里,得借點‘陽火’把它逼出來。”他想起秦巴人家常喝的黃酒,酒性辛熱,屬陽,能引藥入經絡——這不正是陰陽相濟的理?
他先取了冬至采的拐子七根,洗凈切成薄片,用本地釀的黃酒拌勻。可黃酒太稀,浸不透根片,藥香總飄不出來。青崖翁盯著草廬外的青石板發呆——這石板在崖下埋了百年,吸足了陰氣,摸上去總帶著涼潤。“陽酒浸陰根,還得有陰石鎮著,才能陰陽平衡。”他忽然有了主意。
當晚,青崖翁把拌了黃酒的根片鋪在青石板上,再用另一塊石板壓住,埋進松針堆里陰干。松針的清香滲進根片里,黃酒的辛熱被青石的陰氣收著,既不耗散藥力,又能讓酒氣慢慢鉆進根肉里。三天后掀開石板,根片變成了深褐色,聞著有股醇醇的酒香,嚼一口,辛麻感里帶著甜,順著喉嚨往下走,腰腹間暖融融的——比生煎時的藥力,竟強了三成。
他把這“酒制拐子七”給老栓試,老栓只喝了兩劑,陰雨天膝蓋就不疼了。可沒過多久,山下的鐵匠老王也來了,他患痹痛多年,還兼有口干舌燥的毛病,喝了酒制拐子七,關節不疼了,卻總上火。青崖翁便想:“老王是陰虛體質,酒制拐子七偏陽,得加點陰藥調和。”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想起崖上長的麥冬,味甘性微寒,歸心經、肺經,能滋陰生津——肺屬金,腎屬水,金能生水,麥冬的陰性能補老王的陰虛,又不克拐子七的溫性,這是五行相生的道理。他便讓老王用酒制拐子七配麥冬煎水喝,果然,上火的毛病沒了,痹痛也漸漸好了。
后來藥農們都學著青崖翁的法子,冬至后采拐子七根,用黃酒拌了埋在青石板下陰干,制成的“酒制拐子七”成了秦巴的寶貝。青崖翁在本草冊上補道:“酒制者,借酒之陽,引藥入肝、腎二經——肝屬木,腎屬水,木能疏泄,水能養骨,故治痹痛更捷。青石鎮之,制酒之燥,存根之陰,陰陽相濟,性味歸經更專,此乃炮制之妙也。”
第三卷六氣應藥:風雨識機緣(五運六氣·七情理論)
又過了三年,秦巴的夏天格外多雨,連月不見晴,山腳下的村民們接二連三犯了痹痛,比往年多了一倍。青崖翁翻著他的“運氣冊”,上面記著:“本年水運不足,太陰濕土司天,厥陰風木在泉——濕邪盛,風邪動,-->>故風寒濕三氣雜至,痹痛易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