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想起前幾日在南川圖書館查到的《南川府志》,其中記-->>載“夏采小豆葉,配黃檗(黃柏)治濕痹”,只是字跡模糊,沒說具體用法。她將李嬸的病案記在筆記本上,又補充道:“金佛山夏采淫羊藿,葉片藥力盛,配黃柏治濕熱痹痛,合‘夏長’時節濕氣盛之理,地方史志與民間實踐相合,當進一步研究其藥效差異。”窗外的雨還在下,霧氣中,淫羊藿的辛香與黃柏的苦香交織,像在訴說著草木與陰陽平衡的奧秘。
第三卷秋楓辨偽品藿香識真護民生
立秋后,金佛山的楓葉漸漸紅了,像火焰般燒遍青崖,山民們也到了“秋收”采藥的時節。林硯跟著藥農張叔去采淫羊藿,一路上,張叔不停叮囑:“姑娘,采的時候可得看仔細,別把‘毒芹草’當成淫羊藿,去年王嬸家的小子就采錯了,吃了上吐下瀉,差點出大事。”
林硯心中一緊:“張叔,‘毒芹草’長什么樣?”張叔指著路邊一株草,“你看,這就是毒芹草,也長三枝三葉,葉片卻比淫羊藿寬,葉背是黃綠色的,聞著有股腥氣;咱金佛山的淫羊藿,葉如小豆,葉背淡金,聞著是辛香的,莖稈也比它細。”
正說著,就見山腳下的王嬸慌慌張張跑來:“張叔,林姑娘,快救救我家小虎!他剛才采‘小豆葉草’,不知道吃了什么,現在肚子疼得打滾!”林硯和張叔急忙往山下跑,見小虎蜷縮在地上,臉色蒼白,嘴角還有嘔吐物的痕跡。張叔撿起小虎身邊的草,皺著眉:“是毒芹草!這孩子肯定認錯了。”
林硯立刻從帆布包里取出甘草和生姜——甘草味甘性平,能調和諸藥、解百藥毒;生姜性溫,能溫中止嘔,兩者都是“相殺”解毒的良藥。她將甘草三錢、生姜五片加水煎成濃汁,給小虎灌下去,又用手指按壓小虎的人中,不多時,小虎的嘔吐就停了,肚子也不那么疼了。
“王嬸,以后讓小虎采草時,先聞聞氣味,辛香的是淫羊藿,腥氣的是毒芹草;再看葉背,淡金的是真,黃綠的是假。”林硯教王嬸辨識,又取出紙筆,畫了淫羊藿和毒芹草的對比圖,標注形態、氣味、毒性,“您把這圖貼在村里的祠堂,讓大家都看看,就不會采錯了。”
王嬸感激涕零,連聲道謝。張叔看著林硯畫的圖,感慨道:“姑娘,你這圖比老輩人說的還清楚!我爺爺以前總說‘三枝九葉辨辛香,淡金背葉是真藿’,現在有了圖,更不會認錯了。”林硯想起《本草圖經》里“辨藥當觀形、聞氣、嘗味”的記載,心中了然——古代醫家的辨藥方法,與山民口傳的訣竅一脈相承,都是從實踐中摸索出來的智慧。
這天傍晚,林硯在客棧整理標本,發現秋收的金佛山淫羊藿根莖比春夏時粗壯,藥力更足。她取來一些根莖,用鹽水拌炒——鹽味咸,歸腎經,能引藥入腎,增強淫羊藿溫補腎陽的功效。恰好客棧老板老周來送熱水,說自己最近總覺得腰酸,夜里起夜頻繁。林硯便將鹽炙淫羊藿給他:“老周,你這是腎陽不足,用這鹽炙淫羊藿泡水喝,每天一杯,能補肝腎、固腎精。”
老周按此法喝了半個月,腰酸的毛病果然好了,起夜也少了。他笑著說:“姑娘,這鹽炙的法子,我聽我爹說過,他年輕時在藥鋪當學徒,掌柜的就這么炮制淫羊藿,說‘秋采根莖鹽炙,冬藏備用,補腰最好’。”林硯翻開《南川農書》,其中果然有“淫羊藿秋采根,鹽拌蒸曬,藏之冬月用”的記載,她在筆記本上寫道:“金佛山淫羊藿秋采根莖,鹽炙后補腎力強,合‘秋收冬藏’之理,農書記載與民間炮制經驗一致,可進一步研究其遺傳特征與藥效的關聯。”
第四卷冬雪藏藿韻靈草傳脈待驗證
冬至這日,金佛山下起了第一場雪,青崖被白雪覆蓋,只露出幾株耐寒的松柏,山間的淫羊藿早已枯萎,只剩地下的根莖在雪下積蓄力量,等待來年春天的萌發——這正是“冬藏”的自然道法。林硯坐在客棧的炭火旁,翻看著這半年來的資料:有陳阿公的風寒濕痹病案,有李嬸的濕熱痹痛藥方,有辨識毒芹草的圖譜,還有鹽炙淫羊藿的炮制記錄,最珍貴的,是她采集的十幾份金佛山淫羊藿樣本,葉片、根莖都用標本夾仔細保存著。
“姑娘,你這草樣本,能看出啥門道不?”陳阿公裹著棉襖來串門,手里提著一壺熱米酒,“我聽鎮上的教書先生說,你在研究這草和古代的草是不是一家?”林硯接過米酒,笑道:“阿公,我發現這金佛山淫羊藿的葉片形態、性味歸經,都和《本草圖經》里‘湖湘出者’的記載高度相似,說不定它們真有親緣關系。我打算把樣本寄給城里的研究所,用‘草木靈韻檢測法’(神話化的分子生物學手段)看看它的遺傳特征,是不是和古代藥用淫羊藿一樣。”
陳阿公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然想起什么:“對了,村里的老村長最近總說冷,蓋三床被子還覺得渾身冰涼,夜里睡不著,你能不能給看看?”林硯跟著陳阿公去村長家,見老村長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發紫,診脈后發現脈象沉細如絲,舌苔淡白。“村長這是陽虛畏寒,屬五運六氣中的‘水運過盛’所致,今年冬天寒氣重,腎陽不足的人就容易犯這病。”
林硯從帆布包里取出冬藏的鹽炙淫羊藿,又加了些枸杞子和桂圓,“枸杞子甘平,補肝腎陰;桂圓性溫,補心脾陽,與淫羊藿同用,陽得陰助,陰得陽生,能更好地溫補腎陽。”她將這三味藥泡入米酒中,“村長,您每天喝一小盅,喝完捂被子睡,讓陽氣慢慢養起來。”
老村長按此法喝了一個月,畏寒的毛病好了,夜里也能睡安穩了。他特意寫了幅“藿草通靈”的字送給林硯:“姑娘,這草不僅能治病,還能連著咱金佛山的老根,你可一定要把它的故事弄清楚啊!”林硯望著那幅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這株小小的淫羊藿,承載的不僅是治病救人的藥效,更是金佛山百姓世代相傳的生活智慧,是中醫“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最好見證。
除夕之夜,雪還在下,林硯將金佛山淫羊藿的樣本小心翼翼地裝進盒子,貼上標簽:“金佛山淫羊藿(epimedium激nfoshanense),2023年春至冬采集,形態吻合《本草圖經》‘湖湘出者’,待驗證遺傳關聯。”她望著窗外的雪景,仿佛看見千年后的考古學者,在金佛山的巖縫間發現這株草的遺存,用科學的方法證明它與古代淫羊藿的血脈相連;仿佛看見《本草圖經》的文字與金佛山的草木,在時光的長河中相遇,共同訴說著“天人合一”的中醫智慧。
“下卷,就要揭開這株靈草的遺傳奧秘了。”林硯握緊樣本盒,眼中滿是期待——這場跨越千年的“藿緣”,才剛剛走到最精彩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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