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藥商們,則在鴨川畔開辟了“唐藥園”,試種從中國帶回的草藥。澤瀉在濕潤的園地里長得格外繁茂,葉片比在唐土時更寬大,球莖卻略小。藥農發現,用伏見的井水澆灌,澤瀉的斷面會更白,粉性也更足。他們把這種本土化的澤瀉叫做“和澤瀉”,與進口的“唐澤瀉”區分,說:“土性不同,藥性亦微殊。”
鐮倉時代的武家社會,武士們常因騎馬作戰患上“膝腫”,軍醫們借鑒唐方,卻改用酒煎澤瀉——日本的清酒性溫,能中和澤瀉的寒涼。有位武士在battle后膝腫如斗,喝下這種“酒煎澤瀉湯”,三日后便能跨馬,他在鎧甲內側刻下澤瀉的圖案,說:“此草護我征戰,當為家紋。”這或許是澤瀉在日本最早的“文化印記”。
第二回室町百草澤方漸融
室町時代的堺市,作為國際貿易港,成了漢方與和醫交融的熱土。藥鋪“救民堂”的掌柜田中宗仲,不僅售賣唐藥,更擅長將漢方改良為“和劑”。他發現,日本人喜食魚鮮海味,易生“痰濕”,單用澤瀉利水,不如配伍本土的海帶、昆布,“海草能軟堅,澤瀉能利水,一軟一利,更合和人體質。”
有個販茶的商人,常年往來于京都與博多,得了“消渴”,飲不解渴,尿如脂膏。田中宗仲想起《金匱要略》的“腎氣丸”,卻將其中的桂枝換成了日本產的“山椒”(花椒),說:“山椒性溫而不烈,能助澤瀉去舊水。”商人服了丸藥,三個月后,口渴減輕,尿也清了許多,他逢人便說:“救民堂的‘腎氣丸’,比唐藥更對咱的癥。”
此時的澤瀉,已融入日本的民俗。梅雨季節,主婦們會用澤瀉葉煮水,擦拭榻榻米,說能“去濕防蛀”;端午節包粽子時,會在糯米里摻些澤瀉粉,說能“解魚毒”。京都的只園祭上,甚至有小販售賣“澤瀉餅”——用澤瀉粉混合米粉制成,綠色的餅上印著白色的澤瀉葉圖案,孩子們邊吃邊唱:“五月雨,濕津津,澤瀉餅,健身體……”
醫師們對澤瀉的認知也在深化。《萬安方》的作者梶原性全,在書中記載了一個獨特的醫案:“大阪某婦人,產后水腫,用澤瀉配當歸、日本芎(川芎),半月而愈。”他解釋道:“當歸補血,芎活血,澤瀉利水,三藥相合,如川流不息,既去水又生新血。”這種將漢藥與和藥配伍的思路,為后來八味地黃丸的定型埋下了伏筆。
堺市的“唐藥店”里,還出現了專門的“澤瀉柜”,柜上貼著不同產地的標簽:“唐澤瀉”(中國產)、“和澤瀉”(日本產)、“琉球澤瀉”(琉球群島產)。藥童.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