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七情配伍顯神通相須相使破沉疴
自石松識得沙參妙用,瀚海洲的沙參便成了周邊醫者的“潤肺寶”。但單用沙參,有時未必能盡全功。這年秋分,五運屬金,六氣“陽明燥金”與“太陰濕土”交織,人患“燥濕相搏”之癥——既有干咳少痰、咽喉干痛的燥象,又有腹脹便溏、舌苔白膩的濕象,醫者用燥藥則傷陰,用濕藥則助燥,束手無策。
石松的孫子已長成少年,也染了此癥。石松取沙參煎湯,雖能緩解干咳,卻消不了腹脹。夜里,他夢見沙玉姑立于藥架前,指著沙參與玉竹說:“此二者,一補肺陰,一潤胃燥,肺胃同調,燥濕自和。”石松醒后,取沙參三錢、玉竹三錢同煎,加少許炒扁豆健脾祛濕。少年服藥三日,咳止脹消,舌上竟生出薄苔。
“這便是‘相須’啊!”石松撫掌嘆道。他又發現,沙參配桔梗,能引藥上達咽喉,治聲音嘶啞;配川貝,能增強潤肺化痰之力;唯獨與藜蘆同煎時,飲者會頭暈惡心——這便是“相反”,需謹記避忌。他將這些配伍記在竹卷上,注曰:“沙參甘涼,得麥冬則滋陰更著,得桔梗則引經上達,遇藜蘆則藥性相斥,此七情之妙,不可不察。”
沙玉姑見石松將草木間的“相生相殺”一一記錄,不禁在月下輕笑:“草木如人,有親疏遠近。沙參性靜,需得靈動之藥相佐,方能通經達絡;若遇相沖之輩,便成禍端。”這話傳到中州,有醫者依此配伍,治好了無數“燥濕夾雜”的沉疴,沙參的配伍之法,遂從瀚海洲的口傳,漸漸寫入各地醫案。
第六回五運流轉定藥法歲氣異常調方機
又過十年,歲在癸亥,五運屬水,六氣“太陽寒水”過盛,秋燥中竟夾著寒氣,人患咳嗽多兼畏寒,痰雖少卻清稀,醫者用沙參則覺寒,用生姜則嫌燥。
石松已至暮年,臥在病榻上聽聞此事,讓孫兒取來《五運六氣圖》,指著“燥金遇寒水,當以甘溫佐甘寒”一句道:“用沙參三錢,配生姜二片,沙參潤其燥,生姜散其寒,寒熱相濟,方合歲氣。”孫兒依配藥,給一位畏寒干咳的老嫗服用,果然一劑見效。
沙玉姑化作清風,拂過老嫗窗前的沙參,輕嘆:“天地之氣流轉不息,草木之性亦隨歲運而變。癸亥年寒水盛,沙參的甘涼需得生姜的辛溫調和,方能不傷正氣。”這話被路過的游方郎中記下,寫入《歲時用藥要訣》,其中便有“沙參治燥,寒歲加姜,熱歲加芩”的記載,將沙參的應用與五運六氣緊密相連,這便是“天人合一”在用藥中的生動體現。
第七回偽藥亂真迷醫理沙姑顯跡辨真機
沙參聲名遠播,竟有藥販用“南沙參”冒充瀚海洲的北沙參(沙參有南北之分,北沙參滋陰力強,南沙參偏于清肺)。中州有個大夫誤用了南沙參,治不好陰虛干咳,便罵道:“什么神藥,竟是虛名!”
石松的孫兒聽聞,帶著真沙參前往中州,當眾辨藥:“真沙參(北沙參)生沙地,根條細直,色白如脂,斷面有光澤,味甘帶微苦;偽者(南沙參)生濕地,根多分枝,色黃褐,味淡帶澀。”他取兩藥煎湯,真藥飲之潤喉,偽藥飲之干澀,眾人方知真偽之別。
夜里,那罵過沙參的大夫夢見沙玉姑,見她手中托著兩株草,一株扎根沙地,一株生在濕地。“草木的性情,全在生長的水土里。”沙玉姑道,“北沙參得沙地之精,能鎖陰津;南沙參得濕地之氣,能散肺熱,本無好壞,錯在醫者不明其性,亂用一氣。”大夫驚醒,連夜寫下《沙參辨》,感嘆道:“用藥如識人,不知其出處,焉能知其心性?”
第八回典籍初成傳后世口授心傳續薪火
石松的孫兒繼承祖業,將沙參的藥性、配伍、辨偽之法整理成《沙參藥錄》,其中寫道:“沙參,宜于沙地,故名。味甘微苦,性微寒,入肺經,補陰而不膩,清熱而不傷胃,治陰虛燥咳最良。”這便是后世《本草綱目》“宜于沙地,故名”的源頭,也是《別錄》“苦心”記載的雛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