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參靈語》
楔子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草木受陰陽之氣而生,承五行之運而長。東海之濱有瀚海洲,洲上多流沙,卻偏有清泉汩汩,滋養出一種奇草——其根白如凝脂,埋于沙下,吸晨露之精,納月華之華;其葉細如蘭,春生秋凋,與風沙相抗,卻得清泉護持,故性堅韌而質溫潤。此草無名,唯與洲上一位白衣仙子共生,仙子名喚“沙玉姑”,眼如秋水,衣袂帶沙痕,日日守著草生草長,似在傾聽草木吐納的靈語。
彼時,世人尚不知此草妙用,唯知流沙苦旱,唯有此草扎根處,沙不揚,泉不涸。直到有一年,瀚海洲來了位云游的老藥農,姓石名松,背著半簍草藥,見此草在沙中亭亭,不禁蹲身細觀,忽聞玉姑輕語:“草木有性,待識者明之。”石松驚覺,方知瀚海洲藏著一段草木與醫道的奇緣。
上卷
第一回瀚海識草明“沙地”性甘潤初顯解燥急
瀚海洲的沙,是活的。春日風起,流沙如金浪翻涌,卻在一片低洼處停下——那里生著叢叢青莖,莖頂綴著細碎白花,如星子落在沙上。沙玉姑常蹲在花叢旁,看根須在沙粒間游走,如銀網般鎖住水分,她指尖拂過沙土,輕嘆:“非沙地不能養其性,非清泉不能育其魂。”
這日,石松中暑,口干舌燥,頭暈目眩,跌跌撞撞闖入這片草甸。他見草根半露,白潤如玉,一時渴極,拔起一株,刮去外皮便咬——初嘗微苦,咽下后,喉間卻涌上一股甘潤,如飲清泉,燥渴竟去了大半。他精神一振,細看這草:根條細長,斷面雪白,中心有細孔如肺葉紋理,埋在沙中的部分帶著濕潤的沙粒,似與沙地共生共息。
“難怪能在沙里活,原是能鎖水啊。”石松喃喃自語,又采了幾株,搗汁兌水,給同行的小孫子喝。孩子本就因風沙犯了咳嗽,痰少而黏,喝了汁后,竟不咳了,還說“喉嚨里不冒煙了”。石松記在心里,在藥簍上刻下“沙中玉”三字,這便是沙參最初的名字,源于它生長的沙地,也源于那潤如玉石的根。
沙玉姑在旁看著,見石松將草根與沙地的關系記在竹片上,不禁頷首:草木的名字,本就該從它生長的天地里來。正如《本草綱目》后來所“宜于沙地,故名”,這樸素的命名,原是先民對草木與環境相依相生的最早洞察。
第二回熱病傷津顯“苦心”玉姑點化識藥性
那年夏至,五運屬火,六氣“少陽相火”當令,瀚海洲熱病橫行。石松的小孫子也染了病,高燒退后,卻整日干咳,舌紅少苔,喝水也不解渴,夜里咳得蜷縮成一團,石松用了杏仁、貝母,反而咳得更兇。
“這咳,是火邪傷了肺里的津液啊。”石松急得白發直豎,想起“沙中玉”的甘潤,便取來煎湯。藥剛入口,孫子便皺起眉:“苦!”石松嘗了嘗,果然甘中帶微苦,如《別錄》所“苦心”,這苦味不重,卻像一絲清涼直透肺腑。
他正猶豫,夜里夢見沙玉姑立于沙上,手持一株沙參道:“此草味甘能補陰,味苦能清熱,所謂‘苦心’,非指味烈,乃指它能解肺中燥熱之‘苦心’。你孫兒肺陰已傷,燥火內擾,甘補其陰,苦清其火,正合病機。”石松驚醒,連忙再煎藥,這次加了些蜂蜜調味,孫子喝下后,夜里竟安穩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