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龍避無可避,胸前鱗片(龍鱗屬金,主防御)被烈焰灼燒,一片片脫落,墜入岸邊的沙壤中。鱗片落地時,發出“滋滋”聲響,竟與沙中的水汽相融,化作點點瑩光。白龍渾身是血,-->>踉蹌著倒在沙地上,望著被毒火污染的蜆河,眼中流下血淚——那淚水滴入沙中,竟滲開一圈圈淡藍色的暈。
第三回氣歸天地化靈根四氣初成應時節
白龍彌留之際,見蜆河兩岸百姓或咳或喘,面色蒼白如紙(肺氣虛之象),心中默念:“若我身死,能換一方安寧,也算不負初心。”他將最后一絲元神注入身下的沙壤,身軀漸漸化作一道白光,融入泥土之中。
次年開春,陽氣初升,蜆河岸邊的沙地里,竟冒出一簇簇嫩綠的幼苗。那苗莖中空有節,似通肺氣;葉片呈卵形,邊緣帶著細密的鋸齒,如肺氣宣發之象。百姓們見這草生得奇特,又長在白先生殞身之處,便不敢采挖,只當是仙草。
入夏后,火氣漸盛,幼苗長得亭亭玉立,高約尺許,莖頂抽出細長的花梗,開著淡紫色的小花——紫色屬火,卻帶著清幽之氣,恰是“火中藏金”,暗合肺經喜潤惡燥之性。有個老嫗咳了半載,痰少而黏,夜里盜汗(陰虛之癥),偶然路過,見花葉上凝結著晨露,便摘了幾片葉子,泡水飲用。飲下片刻,竟覺喉間滋潤,咳嗽輕了許多。
秋日金氣肅降,那草的根部漸漸膨大,形如紡錘,表皮黃白相間。有個郎中路過萊陽,見此草形態,又聞其能止咳,便挖了一株,洗凈切片——斷面呈黃白色,質地疏松,有多數裂隙,如肺葉之孔竅;嘗之味甘而微苦,嚼之有黏性,咽后喉部微涼。郎中沉吟道:“甘能補,苦能泄,涼能清熱,此乃養陰潤燥之品,歸肺經無疑。”
冬日水氣潛藏,百姓們仿照郎中的法子,將根部挖出曬干,儲存起來。有戶人家的小兒患了百日咳,咳得面紅耳赤,青筋暴起,郎中用這草根配伍川貝、麥冬,煎湯喂下,三日后咳勢大減。百姓們這才知,這是白先生化身為藥,繼續護佑他們,便稱之為“萊胡參”(萊陽之胡地所生,功效似參)。
第四回七情相濟顯神效藥脈初續救人命
萊胡參能治咳喘的消息傳開,卻也引來波折。有個貨郎在外地得了一種怪病:口干舌燥,飲再多水也不解渴,大便干結如羊屎(此乃“肺燥腸閉”,肺與大腸相表里)。他聽聞萊胡參神奇,便買了半斤,獨自煎湯服用。誰知連服三日,癥狀竟無改善,反而覺得腹脹——原來他素來脾胃虛寒,萊胡參性涼,單用則傷脾陽,此乃“單行”之弊。
恰逢當年夏天,萊陽流行“暑燥夾濕”之癥:百姓先是發熱口渴,繼而咳嗽痰多,舌苔厚膩。郎中想起《神農本草經》中“藥有陰陽配合,有單行者,有相須者,有相使者”之說,便試著用萊胡參配伍白術(健脾祛濕)、杏仁(降氣化痰)。那貨郎服了此湯,不僅咳嗽漸止,腹脹也消了——萊胡參得白術之助,養陰而不礙脾;白術得萊胡參之潤,祛濕而不燥烈,此乃“相使”之功。
又有一婦人,產后失血過多,又染了風寒,咳嗽不止,痰中帶血,面色蒼白(氣陰兩虛兼外感)。郎中先用生姜、蔥白解表,待寒邪去后,再用萊胡參配黃芪(補氣)、阿膠(補血),連服半月,婦人咳嗽漸愈,面色也紅潤起來。這正是“相須”之妙:萊胡參養陰,黃芪補氣,氣陰雙補,其效更著。
萊陽百姓漸漸摸清了萊胡參的性子:它雖好,卻忌與蘿卜同服——蘿卜破氣,會削弱萊胡參的補益之力(此為“相惡”);若遇著熱毒熾盛者,需配伍金銀花、連翹(清熱解毒),方能“相畏”其偏;而對于脾胃虛寒者,必加生姜、干姜(溫中),以制其涼性(此為“相殺”)。
那年秋收后,蜆河岸邊的沙地上,萊胡參已長得郁郁蔥蔥。百姓們感念白龍恩德,自發定下規矩:采挖時必留三分根須,讓其來年再生;采后必祭告蜆河,感謝天地饋贈。郎中則將萊胡參的性味、配伍、用法一一記下,藏于藥書之中,只待后人續寫這段龍藥奇緣。
(上卷終)
下卷將續寫萊胡參的傳承故事,包括地方志中的記載、歷代醫家的應用病案、與其他草藥的相生相克之謎,以及它如何從萊陽走向更廣闊的天地,成為中醫養陰藥中的瑰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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