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本草匯眾說時珍辨芎名
明萬歷年間,李時珍帶著藥簍來到玄圃山。他聽聞這里的芎藭有多個名字,還藏著無數民間驗方,便在山腳下住了下來,每日跟著阿明的后人上山采藥,聽老馬倌的孫子講"馬銜芎藭"的故事,看王老頭的徒弟用"香果"治頭痛。
他發現,山民叫它"香果",因它香氣獨特;藥農稱它"馬銜芎藭",因馬識其性;醫者喚它"芎藭",因它專攻頭疾。他在筆記本上寫道:"物之得名,或因其形,或因其性,或因其用。芎藭之名多,正顯其功之廣。"
為了驗證"此藥上行,專治頭腦諸疾",李時珍親自嘗藥。他取蜀芎三錢煎水,只覺一股辛香從喉嚨直沖巔頂,像有只手輕輕撥開了腦中的迷霧;再取杭芎煎服,那股香氣則緩緩上行,在頭頂縈繞不散,溫潤而不燥烈。他恍然大悟:"芎者,穹也,其能至天之高(頭頂);藭者,草之精華也。名實相符,信然!"
離山那日,李時珍將收集到的"芎藭別名考"、"產地藥性異"、"配伍七情歌"都記在《本草綱目》的手稿里。他對送別的藥農說:"草木的名字,是世人給的;但草木的性子,是天地定的。我做的,不過是把你們口中的香果、馬銜芎藭,好好地寫進書里,讓更多人知道它們的好。"
結語
玄圃山的風,還在吹送著芎藭的辛香。從"香果"到"馬銜芎藭",從民間藥簍到《本草綱目》,芎藭的名字變了又變,卻始終守著"上行治腦"的本分。它的故事里,藏著采藥人的腳印,醫者的智慧,還有草木與天地的對話——原來最好的藥,從來不是孤立的存在,它是陽光、雨露、土壤的結晶,是人與自然相視一笑時,遞出的那縷穿透病痛的清香。
贊詩
丹霞孕得辛香質,百草叢中獨擅名。
香果初聞迷馬鼻,芎藭再識治頭風。
南溫北烈隨方變,左散右收應證行。
本草一書匯真意,生生不息賴天成。
尾章
如今玄圃山的丹霞巖下,仍有片百年芎藭田。藥農們還在沿用"霜降采挖,埋籽護根"的古法,采芎時會哼起老調子:"紅土長,赤霧養,芎藭香,治頭傷。春不挖,夏不慌,秋收藏,冬滿倉。"
城里的中藥房里,川芎被整齊地碼在藥斗里,標簽上寫著"芎藭"二字。老中醫開方時,總會問一句:"是風寒頭痛還是血虛頭痛?"——就像當年的王老頭那樣,把天地的規矩、草木的性子,都融進那幾錢藥里。
風過芎藭田,葉片沙沙作響,像是在說:名字會老,典籍會舊,但草木的靈性、醫者的仁心,永遠和春生夏長的自然一起,活著。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