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上元元年,朝廷下旨:各州需選地方特產進貢,藥材優先。重慶所屬的13州(時稱“渝州十三州”,屬劍南道)的刺史們,聚在渝州(今重慶)商議——蜀地藥材雖多,但若論獨特,莫過于九隴山的芎藭。
“要貢,就得貢最好的!”渝州刺史拍板,傳令13州:各選本州最優芎藭,送往渝州評比,選出“貢芎”。消息傳到彭州,川翁帶著阿竹,精選三年生的蜀芎:每根重需過五錢,長三寸,斷面油點不少于三十個,皮色褐中帶紫,“一根不合格,整批都不能送”。
評比那日,13州的芎藭擺滿渝州府衙:合州(今合川)的芎藭稍瘦,瀘州(今瀘州)的芎藭油點疏,唯有彭州送來的,根根圓實,脂潤如膏,斷面油點密得連成片。刺史取來煮水,辛香甘潤,滿室皆香,當即拍板:“就用彭州芎為十三州代表,送往長安!”
為顯鄭重,刺史命人用楠木盒盛裝,每盒10根,蓋上“渝州十三州聯名貢印”,外裹蜀錦,由騎兵護送,沿嘉陵江—長江—大運河,直抵長安。阿竹跟著護送隊,看著蜀芎被裝上大船,心里既驕傲又忐忑:“這土里長的草,真能被朝廷看上?”
第四回長安太醫院驗貢蜀芎脂潤動宮廷
唐儀鳳二年,渝州十三州的貢芎抵達長安,送進太醫院。蘇敬(《新修本草》主編)雖在書中記“芎出秦州”,卻也好奇這蜀地貢品,親自查驗:蜀芎重實如石,放在手心能感覺到脂潤的黏性;斷面油點晶瑩,像撒了層琥珀粉;煮水后,湯色黃亮,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油膜,辛香中帶甘味,與秦州芎的烈香截然不同。
太醫院用貢芎為唐高宗李治的嬪妃調理“風寒頭痛”——嬪妃體虛,用秦州芎易口干,用蜀芎配當歸,喝了幾日,頭痛好了,氣色也潤了。高宗問:“此芎何來?竟這般溫和。”太醫院院判答:“此乃渝州十三州進貢的蜀芎,形大脂潤,故不燥。”
高宗遂命:“往后貢品,添蜀芎,渝州十三州每年貢百斤。”并命人將蜀芎納入《唐六典·貢賦篇》,注明:“渝州十三州貢芎藭,形塊大,重實,多脂潤,為芎中珍品。”
消息傳回蜀地,13州的藥農沸騰了。川翁在九隴山立了塊“貢芎碑”,刻著選芎標準:“土必油沙,水必雪泉,年必三年,重必五錢,油點必滿。”阿竹摸著石碑,對川翁說:“爺爺,咱的芎,真成‘朝廷的草’了!”川翁望著云霧中的九隴山,笑道:“不是朝廷的草,是咱蜀地的水土,讓它成了寶。”
尾章
唐永淳元年的秋,九隴山的芎藭田迎來了第一批朝廷派來的“監貢官”。他們按照“貢芎標準”,監督采收、挑選、包裝,阿竹已能獨當一面,指揮藥農:“這根油點少了兩個,篩掉;那根輕了一錢,留下自用。”
此時的長安西市,蜀芎的價格已遠超秦州芎,藥行掌柜會特意標明“貢芎同款”,引得官宦之家爭相購買。《新修本草》雖仍載“芎出秦州”,但太醫院的處方上,“蜀芎”二字已越來越多。
川翁知道,蜀芎的故事才剛剛開始——從秦州芎的陰影里走出,被13州共同推舉,被朝廷納入貢品,這株脂潤的草木,正以蜀地的名義,在唐代的藥史上,寫下屬于自己的篇章。而那嘉陵江上的貢船,載著的不僅是芎藭,更是蜀地水土的饋贈,和藥農們“重實脂潤”的堅守。
(上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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