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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亥神遺珍》上卷

        一、黑水滔天生靈涂炭

        上古的天,是塊漏了的青玉。那年孟夏,天河決了道口子,傾盆的雨連下了九九八十一天,把人間澆成了片渾濁的苦海。最遭殃的是中原大地,原本肥沃的平原成了沼澤,村落泡在水里,只露出些歪歪扭扭的屋頂,像浮在湯里的菜葉。

        這水邪性得很,不是尋常的雨水,是帶著腥氣的黑水,稠得像化開的墨,沾在身上就發癢,喝進肚里更要命——先是肚子脹得像鼓,皮膚亮得能照見人影,接著渾身水腫,最后連喘氣都費勁。百姓們叫它"黑水瘟",找遍了草藥,嚼遍了樹皮,都沒用,只能眼睜睜看著親人一個個倒下,尸體順著黑水漂,像片爛葉子。

        掌管人間水澤的是河伯,可他這次也沒轍,黑水是從天河漏下來的,帶著"天濁之氣",他的分水咒根本鎮不住。消息傳到天庭,玉帝皺著眉敲龍椅:"誰去管管?"

        眾神面面相覷——太上老君要煉仙丹,沒空;龍王要守龍宮,怕黑水淹了地盤;二郎神的哮天犬聞不得腥氣,直往后躲。最后,玉帝的目光落在了十二生肖神的末位——亥神。

        亥神是頭神豬,身形像水牛,渾身黑毛亮得像緞子,額頭有撮白毛,拼成個"豐"字。他掌管的本是人間的糧倉和水澤豐饒,性子憨直,見不得生靈受苦,往前邁了一步:"小神愿往。"

        玉帝點點頭:"去吧,記住,不可用神力直接干預,只能引凡間之物化解。這是天規。"

        亥神領了旨,化作道黑光,"嗖"地鉆進云層。往下一看,心里咯噔一下——黑水已經漫到半山腰,百姓們爬到樹上,像群落難的猴子,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還暗。他聽見樹下傳來嬰兒的哭聲,細得像線,被黑水聲一蓋,就斷了。

        二、亥神下界化身黑豬

        亥神落在座沒被淹的山崗上,剛顯真身,就被黑水的腥氣嗆得打了個噴嚏。他低頭看自己的蹄子,神豬的蹄子能踏水不沉,可踏在這黑水上,竟泛起層白沫,像是被腐蝕了。

        "好烈的濁氣。"他咂咂嘴,心里有了數——這黑水不是水,是天地間的"濕毒"所化,得用能"引水歸源"的東西才能治。可凡間的草藥,要么被淹死了,要么性子太弱,鎮不住這么重的毒。

        他想起師父元始天尊說過,大地深處藏著種"水精之核",是混沌初開時,水之精華凝結的,專克濕毒,只是藏得極深,尋常人挖不到。

        "在哪呢?"亥神往地下嗅,黑毛聳動,鼻子里噴出兩道白氣——他的鼻子能聞出地下三尺的東西,可這濕毒太濃,把水精之核的氣味蓋了。

        他看了眼樹上的百姓,有個老婆婆正把最后一塊干糧塞給孫子,自己舔著干裂的嘴唇。亥神心里一急,"噗通"跳進黑水,化作頭普通的黑豬——神身太扎眼,還是凡豬模樣方便辦事。

        變作凡豬后,他的神力弱了三成,可鼻子更靈了。他在黑水沼澤里拱來拱去,蹄子踩在爛泥里,"咕嘰咕嘰"響,黑毛被水泡得貼在身上,像穿了件破蓑衣。百姓們在樹上看見,都覺得稀奇:"這豬不怕死?敢往黑水里鉆?"

        有個懂點道法的老道,瞇著眼看了半天,突然喊道:"那不是凡豬!你們看它額頭的豐字白毛,是神!是亥神下界救咱們來了!"

        樹上的人趕緊磕頭,求亥神顯靈。亥神聽見了,只是拱得更賣力——他聞到點不一樣的氣味,不是濕毒的腥,是種清冽的甜,像山泉水滲過青石,從地下深處冒出來的。

        三、獠牙拱土核現真身

        亥神順著那股清甜味,往沼澤深處拱。越往深處,黑水越稠,腥氣越重,他的蹄子被水底的碎石劃破,滲出血珠,血珠一碰到黑水,就"滋啦"冒白煙。

        拱到第七天,他的鼻子突然撞到個硬東西,圓滾滾的,埋在三尺深的淤泥里。他心里一喜,用獠牙使勁一挑——"噗"地一聲,一個黑褐色的疙瘩被拱了出來,掉在黑水上,竟不沉,像塊浮在湯里的墨玉。

        這疙瘩約莫拳頭大,表面坑坑洼洼,帶著瘤狀的突起,像亥神自己的皮膚;拿到鼻子前一聞,清冽的甜味更濃了,把周圍的腥氣都壓下去了;用蹄子扒開一點外皮,里面白得像凝脂,能看見細密的紋路,像水在流動。

        "找到了!就是它!"亥神心里樂開了花——這正是水精之核!是大地用來平衡濕毒的寶貝,藏在地下億萬年,就等需要的時候出世。

        他叼著水精之核,往山崗游。黑水里的濕毒好像怕它,自動讓開條道,水波分開,像給神豬鋪了條路。百姓們在樹上看得清楚,歡呼起來:"神豬找到寶貝了!我們有救了!"

        亥神把水精之核放在山崗上,用蹄子扒了個坑,把核埋進去,又從水里叼來些帶根的水草,蓋在上面。做完這些,他對著核吹了口氣,白氣鉆進土里,核周圍頓時冒出些白色的菌絲,像給核搭了張網,扎進土里。

        "這核得依著樹根長,靠著腐葉活。"亥神開口說話了,聲音像悶雷,震得樹上的葉子"簌簌"往下掉,"把它種在山林里,就能長出更多,解這黑水之毒。"

        老道趕緊爬下樹,跪在亥神面前:"神尊,這寶貝叫什么名字?怎么用?"

        亥神看了看自己的蹄子,又看了看核的模樣,說:"就叫豬苓吧。豬是我,苓是靈根。用它煮水喝,能把濕毒從小便排出去,肚子就不脹了。"

        他又用蹄子在地上畫了個圖:豬苓旁邊畫著棵樹,樹下畫著腐葉,旁邊打了個叉,意思是不能挖得太狠,得留著根。"記住,挖的時候要留三成,讓它再長,不然就絕種了。"

        老道掏出隨身攜帶的龜甲,把亥神--&gt;&gt;的話刻在上面,捧在手里,像捧著圣旨。

        四、核化良藥水退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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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长谷川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