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藥郎尋蹤出山去,金釵石斛名漸揚
那株崖壁上的不死草,在山民的守護下長到第五年,已蔓延出十余株,石縫里、古藤上都有它的身影。阿木已成了寨里的壯年漢子,每次采藥都格外小心,他會用竹片輕輕撥開草莖,只采那些顏色紫褐、節間飽滿的老莖——巫祝說,這樣的莖“元氣最足”。
這年秋收后,一個背著藥簍的游方郎中路過山寨。郎中姓秦,走遍大江南北,專治“消渴癥”,卻總覺得缺一味“滋陰而不寒”的主藥。他聽聞這里有“不死草”能治火病,便特意繞道而來。
秦郎中跟著阿木來到崖下,見那草附石而生,莖節如金釵疊放,葉片翠綠如翡翠,忍不住驚嘆:“果然是仙草!”他采下一節,放在嘴里咀嚼,初覺微苦,繼而回甘,一股潤氣從喉頭直抵丹田,連日趕路的燥渴頓時消了。“此草莖如金釵,性似甘霖,當名‘金釵石斛’。”秦郎中取出筆墨,在藥書的空白頁上畫出它的形態,注上“生南方深山石縫,能治消渴,補元氣,久服輕身”。
山民們第一次聽到“金釵石斛”這個名字,覺得比“不死草”更雅致,便漸漸跟著稱呼。秦郎中在寨里住了半月,向巫祝請教用法,將“莖煮水、葉敷腫、花泡酒”的法子一一記下,還學會了辨認“真石斛”的訣竅:“色紫褐如老金,折之有膠絲,嚼之甘潤留喉。”
離開時,秦郎中帶走了一小束石斛和一包種子。他一路行醫,凡遇消渴病人,便用石斛配伍施治,十有八九都能見效。在湖南衡山,他用石斛治好了一位老秀才的“燥咳癥”,老秀才感念其恩,寫了篇《金釵石斛記》,刻在衡山的石碑上,文中寫道:“南方有仙草,名金釵石斛,傳為仙人所遺,生石縫而不死,飲之能潤五臟,如沐春風。”
從此,金釵石斛的名聲順著湘江、長江傳開,藥商們紛紛進山收購,山寨里的日子漸漸富裕起來,但山民們始終記得“采三留七”的規矩,阿木常對藥商說:“草有靈性,你要它活,它才肯救你。”
第六回貪心藥商破規矩,仙草顯靈警世人
隨著石斛價格日漲,有些外地藥商開始動了歪心思。有個姓李的藥商,聽說野生石斛更值錢,便帶著伙計偷偷潛入山寨后的懸崖,趁夜用鐵鏟挖取,連苗帶根一鍋端,整整挖了兩麻袋。
李藥商連夜下山,卻在半路遭遇暴雨,山洪沖斷了棧道,他們被困在崖洞整整三日。帶來的干糧吃完了,伙計們渴得嘴唇開裂,李藥商想起麻袋里的石斛,便取來煮水,可煮出的湯竟帶著苦澀,喝下去不僅不解渴,反而肚痛難忍。
“這仙草怎么變味了?”李藥商又驚又怕,夜里夢見白衣仙人站在面前,拂塵一揮:“貪心不足,傷其根本,焉能得它滋養?”他驚醒時,發現麻袋里的石斛竟全部枯萎,膠質化作黑水,只剩下空莖。
暴雨停后,李藥商狼狽地回到山寨,向巫祝懺悔。巫祝帶著他到崖下一看,被挖的地方只剩下光禿禿的石縫,連苔蘚都枯了。“你斷了它的根,它自然不救你。”巫祝嘆道,“仙人說‘取之有度’,不是怕你多采,是怕你斷了后路。”
阿木和山民們決定補救,他們從別處移來幼苗,小心地栽進石縫,填上腐葉和青石屑,每日用晨露澆灌。可過了半年,新苗只活了兩株,巫祝說:“這是給我們的教訓,再好的仙草,也經不住貪心糟蹋。”
消息傳開后,藥商們再不敢亂挖,都學著山民的規矩,只采老莖,還會主動幫著補種。有人在崖下立了塊木牌,上面寫著:“仙草有靈,取之有度;貪心必遭,天地不容。”
第七回道士云游識真味,陰陽調和悟真機
十年后的一個春天,一位云游的道士來到山寨。道士法號清虛,專修養生之道,他見山民們個個面色紅潤,少有疾病,便問其故。阿木帶著他去看金釵石斛,講述了仙人贈種的傳說。
清虛道士仔細觀察石斛的生長:它附石而生,得陰;承日光而長,得陽;莖節儲存膠質,是“藏精”;花開結果,是“化氣”。“此草集陰陽之精,藏升降之理,難怪能‘不死’。”清虛道士撫須笑道,“人若學它,藏精不妄泄,化氣不妄耗,自然能健康長壽。”
他在寨里住了三個月,每日用石斛煮茶,打坐修煉。他發現,清晨的石斛帶著露水,性偏涼,適合“清胃火”;午后的石斛曬過太陽,性偏溫,適合“補元氣”。“仙人托夢說‘久服輕身’,原是讓人體會‘陰陽調和’之理。”清虛道士寫下《石斛養生訣》,教山民們根據時辰采摘服用:“寅時采露,清肝火;午時采陽,補心氣;酉時采陰,滋腎水。”
山民們依訣而行,果然覺得身體更舒泰。清虛道士臨走時,留下一幅畫:畫中仙人手持石斛,站在云端,下方是山寨的梯田和石崖,題字“仙種落地,福澤人間”。這幅畫被掛在巫祝的竹樓里,成了山寨的“護寨符”。
第八回亂世藏種護根脈,不死精神傳四方
又過了幾十年,中原戰亂波及南方,一支軍隊闖進山寨,要搶奪金釵石斛。阿木已年過花甲,他讓年輕人大肆采摘表面的莖,把最珍貴的種子和幼苗藏進竹筒,交給兒子阿石,讓他帶著種子逃往深山。
“記-->>住,保住種子,就保住了仙人的禮物,保住了我們的根。”阿木站在崖下,擋住軍隊的去路,被亂箭射中,倒在石斛生長的石縫旁。他最后望了一眼崖上的仙草,嘴角帶著微笑——他看見阿石的身影消失在云霧里,像當年仙人的祥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