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本草傳世揚其名,宮廷貢品顯珍奇
明代中后期,金釵石斛的名聲已從蜀地傳遍大江南北,其“王母發釵所化”的傳說與楊慎的詩詞相互映照,讓它從民間草藥一躍成為醫典中的“上品”。李時珍編撰《本草綱目》時,特意遠赴瀘州、永昌等地,實地考察金釵石斛的生長習性,在書中濃墨重彩地記載:
“金釵石斛,莖如金釵相疊,故得名。生石上者為真,其色紫黑,節間有銀霜,折之有膠絲如縷。傳說為西王母發釵所化,吸瑤池仙氣,故能滋陰補虛,輕身延年。其功在‘潤而不寒,補而不滯’,為滋陰第一要藥。”
更重要的是,李時珍收錄了楊慎《金釵石斛歌》中的“堅如古釵難折辱”一句,批注道:“升庵先生貶途識此草,以其形喻己志,草木有靈,信然。”這讓金釵石斛的“形”與“神”在醫典中得到了雙重確認。
隨著《本草綱目》的流傳,金釵石斛被納入宮廷貢品。萬歷年間,四川巡撫為討好萬歷帝,每年都派人攀巖采集最粗壯的金釵,裝入描金漆盒,盒蓋上繪“王母獻釵”圖,附上當地文人所作的詠釵詩,送入紫禁城。據說萬歷帝晚年常患“頭暈目眩”之癥,太醫以金釵石斛配伍天麻,制成“金釵固本膏”,服用后頗有成效,帝大悅,御筆題“石上金釵,天下奇珍”,將其列為“御用藥材”。
宮廷的推崇讓金釵石斛身價倍增,也讓采釵人的生計愈發艱難。瀘州的藥農傳唱著這樣的歌謠:“懸崖高,金釵俏,采一枝,命半條。”為求安全,藥農們總結出“三不采”規矩:雨天不采(石滑),霧天不采(辨不清根),孕草不采(留其繁衍)。他們還在懸崖下建了“釵仙祠”,每次采釵前必焚香禱告:“王母娘娘,賜我金釵,采之有度,還您新苗。”
第六回文人競詠金釵韻,形神兼具入丹青
清代是金釵石斛入詩入畫的鼎盛期。文人雅士不僅欣賞其“金釵”之形,更推崇其“附石而生”的風骨,將其與梅、蘭、竹、菊并列為“幽貞五友”。
王士禎在《漁洋詩話》中記載:“蜀地金釵石斛,莖如古釵,花似紫霞,余在成都時,見浣花溪畔藥農賣此,購得一束,插于膽瓶,與友人小酌,賦詩曰:‘瑤池遺下一支釵,寄與人間作藥材。莫道幽貞無艷色,紫霞深處有仙胎。’”詩中“幽貞”二字,道盡了金釵的品性。
鄭板橋尤愛畫金釵,他的《金釵石上圖》堪稱傳世之作:畫面中央是一塊嶙峋青石,石縫中斜生一株金釵,莖節如疊釵,花瓣似點唇,旁繪一只山雀啄食露珠,題跋為“石不能,釵自多情,相偎相依,共老此生”。他在給友人的信中說:“畫金釵必畫石,無石則釵無依;畫石必畫釵,無釵則石無靈。二者相依,如君子與道。”
袁枚在《隨園食單》中,竟將金釵石斛納入“文人雅食”:“金釵莖嫩者,可與雞絲同炒,脆如春筍,甘似甘露;老莖者,可煮茶,湯色琥珀,飲后神清。此非俗物,需以雅器盛之,方不負其名。”他還記載了一段趣聞:某次宴客,有俗客見金釵茶盞中浮著莖節,誤以為是“金釵飾品”,欲取出把玩,引得眾人失笑——這從側面印證了“金釵”之名已深入人心,連不識草者都知其“珍貴如金”。
這一時期的地方志,也對金釵石斛濃墨重彩。《四川通志》載:“瀘州金釵,甲于天下,其莖紫黑,節密如珠,膠質厚者,一兩可易白銀十兩。”《貴州通志》則記:“安順崖壁多金釵,苗民攀巖采之,以其花飾頭,謂‘戴王母釵,得神仙護’。”金釵的文化影響力,已從文人圈擴展到民間,成為連接雅俗的紐帶。
第七回傳說衍生地方俗,金釵融入歲時儀
在金釵石斛的主產區,民間傳說與歲時習俗深度融合,形成了獨特的“金釵文化”。
四川瀘州的“金釵節”始于清代乾隆年間。每年三月初三,當地百姓會聚集在方山懸崖下,舉行“祭釵大典”:由德高望重的老者扮演“王母”,頭戴金釵花冠,向懸崖拋灑新采的金釵種子,青年男女則攀巖采摘上年的老莖,誰采到最粗壯的“釵王”,便能獲得“護釵人”的稱號,負責當年的石斛種植。大典后,家家戶戶用金釵煮雞蛋,謂“吃金釵蛋,一年不生病”。
貴州安順的苗族,將金釵石斛與婚戀習俗結合。苗族姑娘出嫁前,要由母親親手縫制“金釵帕”——在靛藍帕子上繡金色釵形圖案,帕角綴上曬干的金釵花。母親會對女兒說:“這金釵,是王母娘娘賜的,戴在帕上,日子再苦,也能像金釵一樣扎根,開出花來。”新郎則要在婚前采來懸崖上的金釵,送給新娘作定情物,寓意“情比金堅,節比石硬”。
云南騰沖的傈僳族,有“金釵釀酒”的傳統。每年秋收后,族人會將金釵莖與高粱、玉米混合發酵,釀成“金釵酒”,封存于竹筒中,待來年祭祀山神時開啟。酒液呈琥珀色,飲之有草木清香,族長舉杯禱告:“山神護金釵,金釵釀-->>美酒,賜我族人,歲歲豐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