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唐開元年間,終南山紫閣峰的云霧里,藏著七十二座道觀。其中最隱秘的“太素觀”,正進行著一場持續了三十年的編纂——百位高道圍坐于八卦爐旁,將歷代道門典籍、仙方、靈草記匯總,欲成一部集大成的《道藏》。觀主玄真子,白發垂肩,雙目如潭,手中常握一卷泛黃的《仙草錄》,卻總在“靈草品第”一頁駐足。
“草木有靈,然能稱‘首’者,需具三德:一曰得天地之精,二曰合陰陽之序,三曰助修煉之階。”玄真子撫著竹簡輕嘆,“人參補元氣,卻性溫易燥;靈芝安神魂,偏滋膩難化。遍尋典籍,竟無一味能兼三者。”
爐中丹火忽明忽暗,映著他眉心的褶皺——玄真子修煉“九轉內丹”已至第七轉,卻因“心火過熾,腎水不足”,每逢月圓便喉干舌燥,丹田氣脈如亂麻,這正是道門修煉的“水火不濟”之劫。他望著窗外崖壁上的云霧,忽想起師父臨終前的話:“終南深處,有石上草,莖如鐵線,膠似凝脂,或能解此劫。”
第一回丹劫難解尋真草,石縫初逢鐵皮仙
玄真子的丹房在紫閣峰的“洗心崖”,崖下是萬丈深淵,崖上生滿古松,松間云霧常如白綢纏繞。他每日寅時打坐,引氣入丹田,可氣行至膻中便滯澀難前,舌尖發麻,額上滲著冷汗。弟子明心遞上參湯,他卻推開來:“燥火未平,補陽如添薪。”
這日,他循著師父遺,拄著桃木杖深入終南腹地。越往深處,云霧越濃,石崖如墨,縫隙間偶有藤蔓垂落,卻無半分草木清氣。行至“鎖龍谷”,忽聞崖上傳來清冽之氣,似冰泉滴玉,又似寒梅初綻。抬頭時,只見數十丈高的鐵青崖壁上,石縫中嵌著一簇草:
莖似鐵皮鍛造,紫黑中泛著金屬光澤,節如鐵環相扣,每節都裹著一層銀霜;葉呈披針形,邊緣如刀削,卻在葉尖凝著一滴露珠,風吹過,露珠墜而不落,順著葉背滑入莖節,竟被那層銀霜吸了去;根須如銀絲,死死扒著石縫里的青石,似在汲取石中精魄。
“此草生在陰崖,得水之精;莖帶鐵色,得金之氣;葉承日光,得火之華;附石而長,得土之厚;生于石縫,得木之柔。”玄真子心頭劇震,五行俱全,正是道家“五行相生”之象!他攀巖而上,指尖觸到莖節,一股涼意直透骨髓,卻不寒冽,反倒如清泉潤過干涸的河床。
采下三莖,他在崖邊尋了塊平整青石,用山泉水洗凈。鐵皮石斛的莖被折斷時,竟有琥珀色的膠質涌出,牽絲半寸不斷,落在石上,很快凝成半透明的珠。玄真子取一節含在口中,初覺微苦,片刻后,一股甘潤之氣從喉頭漫至丹田,原本躁動的氣脈竟如被馴服的游龍,緩緩流轉。他打坐半個時辰,竟首次氣通三焦,眉心的燥火也消了大半。
“師父誠不欺我!”他對著崖壁深揖,“此草非僅草木,實乃石之精、云之魂!”
第二回三試神效證仙品,道門初傳鐵皮名
回到太素觀,玄真子將鐵皮石斛懸于丹爐旁,每日取一莖,或煮茶,或搗汁,或與茯苓同煎。七日之后,他打坐時丹田氣脈再無滯澀,月圓之夜的喉干舌燥竟也消失了,連鬢邊的白發都生出幾縷青絲。
弟子明心見師父氣色大變,問道:“師父,此草何名?竟有如此神效?”
玄真子望著那紫黑如鐵的莖:“生于石上,莖似鐵皮,便稱‘鐵皮石斛’吧。你看它莖節如環,鎖得住元氣;膠質如脂,填得滿虛空,正是‘固精益氣’的靈物。”
恰在此時,觀中老道士虛谷子修煉“辟谷術”過久,氣血虧虛,視物昏花,連經卷上的字都看不清。玄真子取鐵皮石斛五錢,配伍枸杞三錢、女貞子二錢,煎成“明目湯”。虛谷子飲三日,眼目漸明;半月后,竟能在月下誦讀《道德經》,連聲道:“這湯入口甘潤,入目清涼,似有靈氣在眼眶里轉!”
又有年輕道士清陽,練“外丹”時不慎被丹火灼傷肺腑,咳嗽不止,痰中帶血。玄真子單用鐵皮石斛搗汁,兌入晨露,讓他每日服三盞。不出十日,清陽咳嗽漸止,面色也從蠟黃轉為紅潤。他捧著空碗道:“弟子服時,覺一股清氣從喉嚨直入肺腑,像有玉露在洗肺葉,太神了!”
消息很快傳遍終南道門。重陽宮的道長專程來訪,取鐵皮石斛回去試驗:有修煉“周天功”者,服后氣脈流轉更快;有打坐時雜念難消者,飲其茶后心漸澄明;連常年閉關的老道長,都覺精力倍增,原本需要三日才能完成的“-->>存思”儀式,一日便可做完。
眾道士齊聚太素觀,對著鐵皮石斛焚香禮拜。玄真子取出《仙草錄》,在空白頁寫下:“鐵皮石斛,生終南鐵青崖,得石之精、云之潤、日之光,莖如鐵,膠如脂。能補先天之精,固后天之氣,水火既濟,陰陽調和,實乃修煉第一助緣。”
第三回論道終南辯品第,三德俱全冠九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