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江仙草記:韓愈貶潮救命緣》
楔子
元和十四年正月,秦嶺的風雪正緊,五十二歲的韓愈戴著枷鎖,踏上了前往潮州的貶途。他因諫迎佛骨,觸怒憲宗,一道圣旨將他從刑部侍郎貶為潮州刺史——那是大唐版圖最南端的蠻荒之地,傳說“瘴氣噬人,十去九不還”。行至藍關時,侄孫韓湘趕來送行,韓愈望著漫天風雪,寫下“知汝遠來應有意,好收吾骨瘴江邊”的絕筆,那時的他還不知道,韓江兩岸的懸崖上,正生長著一株能逆轉他命運的仙草,而這株草,將與他的悲喜、生死緊緊纏繞。
上卷:瘴江孤臣逢絕境,懸崖仙草顯靈機
第一回藍關絕筆悲前路,韓江瘴氣鎖孤舟
韓愈的貶途走了整整三個月。出長安,過秦嶺,越嶺南,一路風霜雨雪,他本就年邁的身體漸顯疲態。抵達潮州時,正值初夏,韓江兩岸濕熱蒸騰,榕樹的氣根垂在霧里,像無數條毒蛇,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草與水汽混合的腥氣——當地人說,這就是“瘴氣”,能“蝕骨、焚肺、斷命”。
刺史府早已破敗,蛛網結在梁上,墻角爬著不知名的毒蟲。韓愈安頓下來的第一晚,便被潮熱驚醒,渾身黏膩如浸水中。隨行的小女兒韓挐,年方十二,自幼體弱,到潮州后更是茶飯不思,小臉蠟黃,常常指著喉嚨說“癢”(瘴氣侵肺之象)。韓愈請來當地唯一的“郎中”,那人看了看,只搖著頭遞上一包不知名的草藥,煎服后竟毫無用處。
半月后,韓愈開始處理州務——整頓吏治、安撫流民,忙得腳不沾地。一日午后,他在韓江邊查看水患,忽然一陣狂風裹著瘴氣襲來,頓時頭暈目眩,胸悶如堵,咳出的痰中竟帶血絲。回到府中,便發起高燒,時而惡寒戰栗,如墜冰窟;時而高熱如焚,似在火獄(瘴瘧之典型癥狀)。
第二回刺史病危托后事,小女染癘命垂危
韓愈的病一日重過一日。高燒不退時,他胡亂語,喊著“佛骨誤我”;清醒片刻,又拉著隨從的手,指著案頭未寫完的《祭鱷魚文》,淚水直流。他知道,自己怕是熬不過這潮州的瘴氣了。夜里,他強撐著坐起,給侄孫韓湘寫了那封后來流傳千古的信,其中“好收吾骨瘴江邊”一句,寫得筆畫顫抖,墨跡暈染,滿紙絕望。
更讓他心碎的是,小女兒韓挐也染上了同樣的病。小姑娘躺在木板床上,呼吸微弱,嘴唇干裂出血,每咳一聲,都像小貓在嗚咽。韓愈抱著女兒,眼淚滴在她枯瘦的臉上:“挐兒,是爹爹害了你……”他派快馬去鄰州求醫,可嶺南偏遠,信使出去三日,仍杳無音信。
府中的老仆泣道:“大人,潮州有個老藥農,姓陳,住在韓江對岸的‘石壁村’,據說能治瘴氣。”韓愈如抓住救命稻草,忙命人去請。可陳藥農年紀大了,又逢連日暴雨,韓江漲水,渡船難行,等他撐著小船晃晃悠悠到刺史府時,韓挐已經沒了氣息。
韓愈抱著女兒冰冷的身體,一口鮮血噴在案上,頓時昏死過去。
第三回陳翁攀崖尋仙草,鐵皮石斛見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