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芝承露·太子參仙話》
《夏長卷·赤帝煉精固真元》
楔子
混沌初開,清濁自分。天有五運輪轉,地具六氣周流,人稟三才之靈,合于陰陽之道。夫百草有性,應四時而成形,寒溫平熱,含五行之精;酸苦甘辛,藏天地之味。昔者神農嘗百草,辨性味而歸經腑,立七情以明和畏,此乃天人合一之至理,醫道本源之真宗。今有鄭國太子之事,恰應此理,且看一株靈根如何逆轉乾坤,暗合天地之機——
第一部分溱洧蓮香暑氣蒸,太子貪涼伏病根
孟夏的溱洧河被驕陽炙烤得如同熔化的赤金,河面蒸騰的暑氣凝成肉眼可見的熱浪,一波波撲向岸邊垂柳。柳葉卷成細針狀,在枝頭瑟縮著,連最聒噪的蟬蟲都將鳴聲撕成碎片,跌在被曬得發燙的青石板上,驚得池中的錦鯉噗通鉆入荷葉深處——那千柄綠蓋本是消暑的涼傘,此刻卻被暑氣烘得邊緣焦卷,粉白的蓮花垂著頭,花瓣上凝著的不是露珠,而是一層黏膩的蜜汗,將溱洧河畔的空氣浸得又濕又燙。
姬昭蹲在水榭九曲欄桿旁,竹網在水中攪動出一圈圈漣漪。月白色夏衣早被汗水浸成了深灰,后頸的碎發黏在玉白的脖頸上,隨著他撈取浮萍的動作滴下汗珠,落在青石板上便騰起一小團白霧。乳母王嬤嬤端著冰鑒追過來時,銀盆里的酸梅湯正浮著細碎的冰碴,可孩子卻像沒看見般,只顧著伸手去戳荷葉上滾動的水珠:“嬤嬤你瞧!這珠子會躲我呢!”他指尖剛觸到葉面,那被曬得滾燙的荷葉竟騰起一團水霧,細密的水珠瞬間在他腕間凝成珠鏈,觸手卻是燙中帶濕,恰似伏天里井水浸過的青磚,透著股說不出的憋悶。
這日午后,御膳房送來的白玉冰碗里,脆藕切作薄如蟬翼的片狀,浸在碎冰與山梨汁中,上面淋著琥珀色的百花蜜漿。姬昭貪涼,用銀匙舀著往嘴里送,冰碴碰到齒齦時打了個激靈,卻反而吃得更歡,小半盤冰鎮甜藕下肚,又喝了兩碗加了薄荷的綠豆沙,末了還趴在欄桿上,看小太監往池子里投新采的紅菱。直到夕陽將溱洧河染成血色,晚風裹著荷香吹來時,他忽然打了個劇烈的寒噤,原本紅撲撲的小臉瞬間褪成青白玉色,抱著胳膊縮成一團:“冷……好冷……”
鄭國公掀開簾櫳時,正見乳母用三床錦被裹著姬昭,可那小小的身體仍在被中篩糠般發抖,牙齒磕碰的聲音隔著被子都清晰可聞。他伸手去摸孩子的額頭,指腹觸到的肌膚燙如炭塊,可再去握小手,卻涼得像從冰窖里取出的玉石,連指甲都泛起淡淡的青紫。更駭人的是,姬昭咳出來的痰里竟混著血絲,胸口至咽喉處的衣衫被體溫烘得發燙,仿佛有團火在體內灼燒,偏偏四肢冷得像鐵。
李太醫搭上脈的剎那,白眉猛地擰緊:“脈沉伏如蛛絲掛壁,重按卻躁動如奔馬!此乃‘暑厥’重癥——外現寒象,內有郁熱,恰似熔爐封火,真火反被濕灰掩住!”他指向窗外如金蛇狂舞的日頭,“暑為陽邪,本易耗氣傷陰,殿下貪涼飲冷,致暑濕閉阻中焦,陽氣被遏不得外達,故而四肢逆冷,內里卻燔灼如炙。”說罷掀開姬昭的衣袖,只見那原本瑩白的皮膚下隱隱透著青紫色的脈絡,宛如冰下燃燒的炭火。
張仲明太醫翻出《溫病條辨》急道:“‘暑必夾濕,濕困脾土’,當用清暑益氣之法。然殿下素體脾虛,若投石膏知母,恐致脾陽衰敗;若用香薷藿香,又恐助熱動血……”話音未落,內室忽傳來瓷器碎裂聲,姬昭在榻上抓撓著錦被,雙眼緊閉卻喃喃囈語:“火……好多火……”他腕間的羊脂玉佛珠被體溫烘得發燙,珠子碰撞的聲音里都透著焦灼。
鄭國公望著案頭堆積的藥材——香薷的辛溫之氣沖得人太陽穴發脹,滑石粉白如霜卻沉降太過,青蒿的苦寒氣息讓人心頭一緊,竟無一味能解這“寒包火”的
第二部分西域奇草破陽郁,太子參配荷葉清
紫木藥匣開啟的瞬間,一道清冽如昆侖雪水的氣息破匣而出,瞬間驅散了殿內凝滯的暑濕。那株名為“金不換”的西域草藥靜靜臥在錦緞之中,其形雖似人參,卻通體瑩白如羊脂,根莖上密布著螺旋狀的暗紋,宛如天地初開時的混沌紋路。李太醫顫巍巍拈起一片干品,對著日光細看,只見斷面竟有金色絲絡縱橫交錯,隨著光線流轉泛著水銀般的光澤,指尖剛觸到紋理,便覺一股涼而不寒的氣息順著指腹滲入,連常年勞損的指節都微微發麻。
“此草產自大食國荒漠深處,”張仲明太醫展開泛黃的《海藥本草》,書頁間掉出一片干枯的月桂葉,“書中載其‘生亂石崗中,得夜露星輝滋養,性涼而通,補而不滯,能開郁熱于腠理’。”他指向姬昭泛青的指甲,那青紫之色正沿著甲床蔓延,“太子此癥,如熔爐封火,非借金石之性不能破其郁閉。金不換之通,恰似玄鐵鑰匙,能開陽氣被遏之鎖;其涼而不凝,則如大漠夜露,潤而不寒。”說話間,姬昭在榻上翻了個身,錦被滑落處,腳踝皮膚下隱約可見青紫色的脈絡,如蛛網般纏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