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跡草紀:二十四節氣絞股藍仙緣》
一暑蒸梅黃,七葉承溽啟清機
五月節,斗柄指丙,螳螂破卵生銳刃,鵙鳥振翅啼暑熱。太湖西岸的桑林浸在黃梅雨中,絞股藍仙子身披七葉玄紗踏波而來,紗角繡著的梅紋與膽腑圖正滴下墨色水珠——此乃昨夜"溽暑星"墜地時濺起的濕熱精氣,每滴水珠落地便化作纏繞的藤蔓。她足踏的荷葉邊緣凝結著赤金色暑珠,藤蔓自動纏繞成"午"字,卷須上的霧氣炸裂時,在空中顯現出《通緯·孝經援神契》的蝌蚪文:"芒種,有芒之谷可播種也。"
仙子指尖輕觸葉片,七葉絞股藍驟然分作赤黑二色:赤紅如灶膛里迸出的火星,幽黑似梅雨潭底的沉鐵。這股力量蕩開湖面的濕熱,露出堤岸間"芒種三候"的古刻——螳螂生處苔痕如銹,鵙始鳴時水霧成霞,反舌無聲處水面浮金。太湖底升起的水紋玉與絞股藍葉脈契合,玉面"清熱利膽"四字滲出的津液,在空中勾勒出肝膽經絡圖,七道清光自日月穴直抵陽陵泉,如七弦琴震碎溽暑。
二蠶婦黃疸,濕熱熏蒸身如橘
蠶桑里的蠶箔旁,蠶婦阿巧蜷縮成一團,皮膚黃得像浸透蜜蠟的桑皮紙,眼白染著金箔般的光澤,連吐出的氣都帶著焦糊味。她的小便赤如柏油,潑在青石板上竟燙出白煙,村醫的姜湯喝下去,黃疸反而從四肢蔓延至脖頸,此刻正抓撓著蠶匾,指縫間滲出的竟是金紅色血液。
仙子踏入蠶室,霉濕味中混雜著一股焦腥。阿巧的舌體紅絳如熟透的楊梅,舌苔黃膩得像桑樹上的腐菌,根部焦黑如被雷劈過的樹干。"脈來洪數如煮豆,關部獨亢如堰塞湖,"她指尖搭脈,觸感似探入滾燙的桑汁,"陽明濕熱熏蒸肝膽,膽汁外溢,前醫誤用辛溫,猶如在沸釜中澆油。"取過尿盂,那赤如柏油的尿液遇熱竟凝結成赤金砂,砂粒表面浮現出扭曲的肝膽管道,恰似被濕熱淤塞的桑蠶繭絲。
窗外蟬鳴驟起,阿巧頸間的黃疸斑突然劇烈跳動,咳出的痰落在蠶匾上,竟將桑葉染成鐵銹色。仙子以玉簪蘸痰一畫,痰絲在石板上連成"肝膽濕熱"四字,字跡迅速被蒸騰的暑氣蝕成蜂窩狀。"汝冒雨采桑,濕邪如蠶絲纏體,又逢火土交旺,"她撥開阿巧虎口的蠶繭,見皮下青筋泛著琥珀色,"肝為風木,膽為中精之腑,今濕熱如膠,焉能疏泄?"
三苦寒利膽,七葉配伍清濁毒
仙子從荷葉下摘下七葉絞股藍,其莖如赤鐵鞭裹著青黑鱗片,葉片厚硬似龜甲,揉碎時散發出苦寒之氣,帶著太湖淤泥的咸澀。她命人取來茵陳蒿——嫩苗陰干后仍帶著臨潼的日光,川黃柏——樹皮裂紋如古錢層層疊疊,又尋來芒種雷雨中收取的青黛,那粉末在瓷碗中竟如活物般游動。
以太湖中心的"冰心水"煎煮時,七葉絞股藍在陶釜中翻卷如烏龍,與茵陳升騰的赤虬氣、黃柏滲出的玄珠液纏繞成三氣連環。湯藥成時,黛青色的液面浮動著赤、青、黑三層霧氣,仙子以冰晶盞盛湯,盞壁竟凝結出七葉絞股藍的霜花。阿巧飲下時,頓覺一股清涼如太湖底的暗流,沿膽經直抵足部,神昏之際竟看見釜中絞股藍化作烏龍,銜著茵陳吐出的藍焰擊碎了腹中的濕熱淤塊。
三劑藥后,阿巧排出的黑便中裹著青黑色黏液,落地化作七葉絞股藍幼苗,葉尖還頂著未消化的濕熱結晶體。仙子將前醫的姜湯渣與絞股藍同置桑蔭下,次日可見姜湯已成腐水,而絞股藍藤蔓上掛滿寒星,在葉片上凝成"苦寒利膽"的霜花。"七葉絞股藍得梅雨季火氣最甚,苦能降泄,寒能清熱,"她指向桑林深處,那里的絞股藍藤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纏繞成"膽"字形。
四水木相濟,五行清源調肝膽
阿巧之女捧來浸透汗漬的蠶箔,仙子以蠶繭絲在掌心畫出五行圖:中央黃土被赤火炙烤,黑水從東方泛濫。"芒種火土交旺,梅雨季水濕橫流,需以水制火,以木疏土。"她指向太湖兩岸的絞股藍:南岸藤蔓如烏龍纏桑,北岸莖直似玄鐵,"南岸得火氣,七葉絞股藍苦寒如太湖冰;北岸近山,五葉絞股藍甘溫似桑皮暖。"
阿巧突然嘔出膽汁,那汁液落在蠶匾上,竟將桑葉燙出焦痕。仙子以此汁為墨畫出肝膽圖:肝臟如被梅雨泡脹的桑木,膽囊似煮沸的銅釜。她將絞股藍根須分插南北之土——南泥中根須如烏龍鉆水,北土中如銀梭穿錦,"江南土濕如桑漿,需苦寒清熱;江北土燥如蠶沙,需甘溫化濕。"此時阿巧枕邊的《千金要方》自動翻開,七葉絞股藍的圖譜躍出書頁,藤蔓纏繞她的陽陵泉穴,皮膚下竟顯現金色的膽經走向。
太湖水面突然清澈-->>,水底水火太極圖緩緩旋轉,黑魚眼是阿巧的肝膽濕熱,白魚眼為絞股藍的苦寒清利。仙子輕撥水面,黃氣與白氣交織成"水木相濟"的古篆,"今用苦寒非獨清熱,實為引東方木氣疏土,令膽汁如蠶繭絲般順行。"說罷取來阿巧所服的溫藥渣,藥渣遇絞股藍葉竟化作紫煙,煙中現出"溫燥焚肝"的焦字。
五七情相使,君臣佐使定黃方
阿巧能坐起喂蠶時,仍覺口苦如膽汁浸喉。仙子取來冰紋石硯,以絞股藍莖為筆寫下膏方,硯臺中滲出的不是墨,而是七葉絞股藍的甘液:
"七葉絞股藍五兩(太湖桑林午時采,帶雷陣雨珠),
綿茵陳七錢(臨潼嫩苗,荷葉水炙九遍),
川黃柏五錢(宜賓樹皮,鹽水炒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