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樓二十四節氣神異志》
第一部分赤帝司衡星火燃,靈草含焰瀉心淵
立夏初至的子夜,昆侖北麓的巖層突然滲出朱紅色的巖漿,如大地血脈賁張。七葉一枝花的七片葉片竟轉為赤紅色,葉面上的脈絡如燃燒的火繩,沿著北斗七星的軌跡明滅。每片葉子邊緣的鋸齒間都迸出細小的火星,落在覆蓋的冰雪上,熔出的溝壑呈現出"心"字篆文,筆畫間還在不斷滲出琥珀色的汁液,遇冷凝結成火焰狀的結晶。
花莖頂端的花苞在子夜時分炸裂開來,六片花被片如六瓣火焰升騰,中央雌蕊噴出淡金色的火星,形成三尺高的火柱。這火柱并未灼燒草木,反而將周圍的冰雪蒸散成紫色霧氣,霧氣中隱約可見人體心經的經絡圖。守護昆侖的白澤靈獸踏過巖漿裂隙,見靈草根部周圍的土壤呈琉璃狀熔融,卻在根莖三寸外凝結成冰晶,形成水火既濟的太極圖——東側土壤滾燙如沸,西側卻寒氣逼人,恰如心腎相交的陰陽平衡。
更奇的是葉片背面的細絨毛上凝滿了赤紅色的露珠,每顆露珠都映著南天的熒惑星,按南斗六星的方位排列。中央最大的露珠中,竟清晰映出嶺南村落中百姓舌爛如錦的虛影,那些虛影隨露珠顫動而扭曲,仿佛正受心火煎熬。東方天際的赤帝宮傳來十二聲編鐘響,每響過后,靈草葉片便迸出火星,將空中的立夏熱風點燃成青色火焰,在地面投下北斗七星的火影,影中浮現出"離卦"符號——離為火,中虛屬心,正是心火亢盛的天象示警。
白澤低鳴著繞靈草火陣九周,見其花莖已化作半玉半火的顏色,玉質部分透著寒氣,火紋部分卻灼熱逼人。根莖處的節間滲出的汁液在地面匯成微型火溪,溪水遇冷又凝結成"坎"卦符號,與離卦遙相呼應,演繹著水火既濟的天地至理。此時山澗的融水路過靈草旁,竟被分化為兩股:一股如沸湯般滾燙(屬火),一股如寒冰般刺骨(屬水),在靈草根部形成天然的水火太極,正是立夏"陽極陰生"的具象呈現。
第二部分赤帝按節啟朱輪,靈草焚焰瀉心炎
當晨曦將昆侖山口的云海染成赤金色時,南方火德星君乘六龍火輦降臨。神尊頭戴的赤玉冕冠上懸掛著二十四節火旒,每節火旒都刻著不同的火焰圖騰,此刻獨獨立夏火旒噴出赤焰,將周圍的云霧燒成琉璃狀。他身著赤綢神袍,袍角繡著北斗七星的火焰紋,行走間袍擺翻涌,如赤浪奔騰。手中火杖頂端的赤銅盤旋轉不止,盤中北斗七星化作火焰圖騰,照在靈草花莖上時,花莖竟裂為三股,分別涌出君火、相火、郁火,合成一柄刻著"瀉心除煩"的朱輪。
"今歲立夏,主氣少陰君火,客氣太陽寒水,水火相搏則君火妄動。"火德星君撫過朱輪,輪面立即映出嶺南百姓心煩不寐的虛影——畫面中有人輾轉反側,有人舌生疔瘡,更有孩童高熱驚厥。"《素問》云: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心火亢盛則神明被擾,故見心煩失眠、口舌生瘡,甚則神昏譫語。"隨侍的火童捧著刻有火氣運行的銅盤,見盤中代表君火的熒惑星正與水星激烈對沖,不由問道:"星君,為何水火相搏反生火熾?"
火德星君用玉杖挑起靈草葉片,葉面頓時顯出心火亢盛的圖像:心脈如沸湯翻涌,舌面潰瘍密布,心包處火光沖天。"立夏者,陽極之至也。此時陽氣充盛于外,陰氣始生于內,如鼎中沸水,熱氣騰而冷水注。心屬火,腎屬水,水火失濟則心火獨亢。"他指向靈草葉片上漸漸浮現的青黑色紋路,"重樓得北斗寒水之氣,其性苦寒(滋腎水),其味咸澀(降心火),一草而具心腎相交之能,實乃天工瀉心之神品。你看這葉紋,赤色中透著青黑,正是水火既濟之象。"
說話間,靈草突然發出龍吟般的火嘯,七片葉自動分成三組——上三葉瀉君火(泛赤光),中兩葉清相火(泛橙光),下兩葉降郁火(泛黃光),共同組成三層火輪。火德星君取過火童手中的磁石,置于火輪中央,葉片竟按十二時辰變換瀉火屬性:午時(11-13點)心經當令,上三葉火熾如焚,葉片邊緣的火星竟連成"午"字;子時(23-1點)腎經當令,全葉水火交融,葉心浮現出"子"字。"此草隨十二經氣而變,恰合人體心火消長規律,"星君指向葉片,"晝為陽,心火當瀉;夜為陰,腎水當滋,重樓能順時調之,如晝夜交替般自然。"
第三部分嶺南火熾心營燔,百草仙子叩炎關
百花仙子的身影如被火炙的錦緞般急驟飄至,她鬢邊的石榴花已燒成焦炭,彩衣上的鳳凰紋左半焚為灰燼,右半仍在冒煙,袖口滴下的液體落地便凝結成火痂。"火德星君救急!"仙子拜倒時,袖中滑出的診箋上,"口瘡"二字被心火之氣燒成孔洞,透過孔洞可見箋下嶺南地圖上密布的紅點——那都是心火亢盛的病患。"自立夏以來,嶺南酷暑驟至,百姓多患心疳,口舌生瘡如梅花,心煩不寐如焚,諸醫以涼膈散則腹痛,用導赤散又嫌力薄,病情反熾。"
火德星君接過診箋,見箋上的墨跡正化作火苗燃燒,指尖剛觸碰到紙面,便有火星濺起。"此乃典型的心火亢盛。《小兒藥證直訣》云:心熱者,舌上生瘡,面赤心煩。今歲君火當令,兼之客氣寒水外束,如以鍋蓋覆沸鼎,火毒內燔故見是證。"他指向靈草化作的七枚朱輪,輪緣刻著"苦寒瀉心"四字古篆,"唯有重樓能解——其性苦寒,苦能瀉心(如釜底抽薪),寒能清熱(如冰雪澆焰);其氣下行,清能除煩(如清風拂火),降能導火(如江河導水),實為心火之克星。"
百花仙子輕撫彩衣上的焦痕,面露憂色:"但重樓苦寒,恐傷心中陽氣,如澆滅燭火。"火德星君撫掌而笑,拾起一枚靈草朱輪置于掌心,朱輪在他手中竟化作半赤半青的玉輪:"非也非也。你看這朱輪,色赤中帶青(赤屬火,青屬木),質清涼而不冰(寒中有溫),紋如竅而通(降中有升),實為苦寒之良藥。取其根莖三錢,配伍黃連二錢(瀉心火)、竹葉二錢(清心除煩)、木通一錢(導火下行),此為苦寒瀉心之劑:重樓合黃連為苦降(火隨利減),合竹葉為輕清(火隨氣散),木通引藥入心經,四藥合用,如夏日暴雨,沖決心火之壅滯。"
他將玉輪放入仙子的水晶瓶,玉輪入水即化,卻在瓶底凝成七顆流轉著赤青二色的金丹。"此乃重樓瀉心金丹,每服一丸,以立夏午時的火露水(取日中火氣)與子時的井華水(取地中陰氣)調和送服,能引藥入心經。切記煎藥需用砂鍋,先煎重樓(取其苦降),后下竹葉(取其輕清),此乃治心如火,先降后清。"百花仙子接過玉瓶,頓感一股清涼之氣從丹田升起,沿任脈上行至咽喉,熄滅了連日來的焦灼感。
第四部分朱輪入心心火降,坎離既濟熱自平
百花仙子飛臨嶺南梧州,只見西江兩岸的榕樹枝葉都卷成焦邊,葉片上布滿如被灼傷的斑點。江面上的漁舟中,漁民們頭裹浸水的布帕,卻仍面赤如醉,舌尖糜爛成瘡,痛不能。她走入臨江的吊腳樓,一股灼熱之氣撲面而來,堂屋中央的竹席上躺滿患者,個個舌尖生疔如楊梅,心煩不寧,不斷用手抓撓胸口,更有孩童高熱神昏,譫語不休,手足抽搐如驚癇,口中喊著"火!火!"
仙子取出水晶瓶,將金丹倒入紫砂釜中,注入按立夏時節特制的瀉火水——取立夏日午時荷葉上的火露水(屬陽),混合子時采集的井華水(屬陰)。金丹入水即化,形成赤青色的藥液,蒸騰的霧氣中浮現出無數"濟"字,左半為水(屬腎),右半為齊(屬心),相互交融如止水。她用貝殼勺舀取藥液,喂入一位老茶農口中。藥液入口苦寒如膽汁,入喉后化作涼流直沖膻中,老茶農突然劇烈咳嗽數聲,咳出一塊核桃大的紫黑痰,痰中竟裹著火星般的濁物,痰塊落地時發出"滋滋"的聲響,在青磚上燙出焦痕。
隨后老茶農舌尖的潰瘍處滲出透明津液,原本紅腫如桃的舌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疼痛大減,竟能開口說道:"涼……心涼……"鄰村的書生李修己患"心疳"七日,舌尖生瘡如蜂蟄,心煩不寐,每至午時則高熱神昏,譫語不止,舌邊尖絳紅,苔黃燥起刺,脈洪大如洪水。仙子診其癥,知是心-->>火亢盛,熱入心包,已成"熱閉心包"之象。
她取金丹一丸,配伍川黃連二錢、淡竹葉三錢、細木通一錢、辰砂一分(水飛),以瀉火水先煎黃連、重樓(取其苦降),后下竹葉、木通(取其輕清),煎成時藥液赤青透亮,香氣中帶著火焰的清苦與竹葉的微涼。書生服藥后,先覺腹中如置冰壺,隨后周身透出黏汗,汗色赤黃如丹砂,染黃了身下的草席。夜半時分,他瀉下三次黑如煤炭的大便,便中竟夾雜著細小的結晶,狀如朱砂。
瀉后高熱漸退,神昏轉清,能識人語,舌尖潰瘍處已生出新肉。仙子對圍觀的醫者展示便中的結晶:"此乃心火凝結之心砂,重樓朱輪入營,如朱輪碾玉,使心營熱邪得以下行,此乃熱者寒之,火郁發之。心為君主,不可直折,需借重樓這般苦寒而不燥烈者,導其熱從小便出,方為上策。"
第五部分五運六氣演水火,心腎相交見真機
赤日當午時,百花仙子在村頭的瀉火亭前設座講醫。她取出一個分為兩半的青銅渾天儀,左半刻心火運行軌跡(屬陽),右半刻腎水盈虧周期(屬陰),中央以玉軸連接,玉軸上刻著"坎離既濟"四字。"今歲大運木運,立夏客氣太陽寒水,木生火而水克火,故見心火亢盛而腎水不濟。"仙子轉動渾天儀,只見代表心火的赤輪與代表腎水的黑輪激烈摩擦,迸出無數火星,"重樓得北斗水火之氣,如渾天儀之玉軸,能斡旋心腎,使火降水上,坎離既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