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漢果仙緣·二十四節氣傳奇》
其一·芒種濕熱痹癥生
芒種卯時,云臺谷的空氣如蒸籠般濕熱,青蘿剛推開藥廬的木門,一股夾雜著酸腐氣息的熱浪便撲面而來,仿佛有人將陳年的酸梅湯潑在燒紅的炭爐上,蒸騰起的霧氣中隱約可見細小的"濕"字懸浮。她不禁屏住呼吸,望向靈根方向,只見靈根中部主枝(對應脾經)纏繞著縷縷黃霧,那霧氣并非普通的水汽,而是帶著黏性的濁物,如同被煮爛的米漿,附著在葉片上,使原本翠綠的葉子呈現出病態的暗綠色,葉脈間布滿暗紅色的斑點,宛如人體皮膚上因濕熱瘀阻而出現的痧痕。更令人心驚的是,靈根表皮出現多處凸起,大小不一,大如拳頭,小如核桃,按壓之下竟有波動感,仿佛里面包裹著膿水,正是中醫所"濕熱痹阻經絡,發為痹癥"的典型征兆。
蒼梧拄著拐杖走來,拐杖上纏繞的艾葉已被汗水浸濕,葉片邊緣泛起焦黑,散發出濃烈的藥香混合著汗味:"芒種者,暑濕相兼,濕熱交蒸,天地之氣如巨釜烹油。今歲少陰君火司天,太陰濕土在泉,火蒸水濕,化為毒霧,靈根脾經首當其沖。"他伸手輕觸靈根上的凸起,眉頭緊鎖,"你看這結節,按之濡軟,皮色不變,此乃著痹之象,濕邪黏滯,困阻脾絡,若不速治,恐致經絡拘攣,靈根枯萎。"青蘿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見靈根主枝上的"脾"字胎記被黃霧籠罩,胎記周圍的樹皮出現蛛網狀皸裂,滲出淡黃色的黏液,黏液落地后竟凝結成細小的"濕"字晶體,在陽光下閃爍著渾濁的光芒。
兩人迅速收拾藥簍,青蘿將木瓜、獨活、防己等藥材小心放入,這些藥材形態各異:木瓜呈長圓形,表面紅棕色,有不規則深皺紋,散發著酸香;獨活根莖粗短,表面灰褐色,有環狀紋路,如同一節節年輪;防己呈不規則圓柱形,表面淡灰黃色,有彎曲的溝紋,質地堅實。蒼梧則取出珍藏的"清熱祛濕膏",此膏以黃柏、黃芩、苦參、薏苡仁等藥經七七四十九日熬制而成,膏體呈深綠色,用牛角勺舀起時可拉出細長的絲,散發著清涼的苦香,仿佛能穿透濕熱的屏障。穿山甲馱著厚重的《痹論》,書頁因年代久遠而泛黃,停在"風寒濕三氣雜至,合而為痹"篇,"其風氣勝者為行痹,寒氣勝者為痛痹,濕氣勝者為著痹"的批注被紅筆圈了又圈,墨跡已滲入紙背,透著幾分urgency。
行至谷口,青蘿取出"辟瘟符",這符紙用朱砂繪制在陳年宣紙上,歷經多代藥農的手澤,已有包漿。她以菖蒲汁調和雄黃,用狼毫筆在竹簍上補畫"驅濕"符文,筆尖落下時,宣紙上的朱砂竟微微發燙,符文完成的瞬間,竹簍周圍竟凝結出細小的冰晶,與外界的濕熱形成鮮明對比,仿佛在竹簍周圍筑起一道清涼的屏障。蒼梧見狀,點頭道:"芒種濕熱,需以苦燥之品治其標,甘淡之品治其本。此符以石菖蒲通九竅、化濕濁,雄黃解毒殺蟲、辟穢化濁,可暫辟毒霧,為我們爭取時間。"青蘿將符紙小心貼在竹簍上,手指觸到符紙的瞬間,一股清涼從指尖傳來,直達心脾,讓她因濕熱而煩躁的心情稍感平復。
其二·五毒坡上濕毒蟾
行至五毒坡下,只見原本翠綠的山坡籠罩在一片黃霧中,霧氣中隱約可見毒蛇、蜈蚣、蝎子等五毒虛影,它們或盤繞,或爬行,或蟄伏,吐著信子,發出"嘶嘶"的聲響,仿佛在演奏一曲死亡的樂章。青蘿剛踏上坡路,腳下的泥土便"噗嗤"一聲冒出氣泡,氣泡破裂時散發出刺鼻的酸味,如同腐爛的雞蛋,泥土中竟夾雜著無數細小的毒蟲尸體,尸體上布滿"濕"字霉斑,顯然是被濕熱毒邪侵蝕而死。
"小心!此乃冰蠶叟的五毒濕熱陣,每一步都暗藏殺機!"蒼梧話音未落,一條五彩毒蛇從路邊的草叢中竄出,蛇身布滿紅、黃、藍、綠、黑五色鱗片,每片鱗片上都刻著"毒"字小篆,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它張開嘴,露出尖利的毒牙,噴出一股紫黑色毒液,毒液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青蘿急忙側身躲避,毒液擦著衣袖飛過,在巖石上腐蝕出一個深坑,坑中冒出白色的煙霧,散發出濃烈的硫磺味。
她迅速從藥簍中取出木瓜,這木瓜是去年霜降時采摘的,經過半年的陳化,表皮已呈深棕色,散發著濃郁的酸香。"木瓜酸溫,入肝、脾經,能舒筋活絡、和胃化濕,正克這濕熱毒邪!"青蘿默念口訣,將木瓜對著毒蛇輕輕一擲,木瓜在空中急速旋轉,化作一道綠光,正中蛇頭。毒蛇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身體瞬間蜷縮成一團,化作一灘污水,污水中還漂浮著幾片鱗片,鱗片上的"毒"字已模糊不清。
然而,更多的毒蟲從四面八方涌來,蜈蚣擺動著數十對足,每對足上都刻著"濕"字,如同無數把小鐮刀;蝎子翹起尾部的毒刺,毒刺閃爍著幽藍的光芒,如同淬了毒的針尖。蒼梧揮動拐杖,杖頭綁著的艾葉隨著動作急速旋轉,發出"呼呼"的風聲,艾葉的香氣與毒蟲的腥氣相撞,竟產生出淡淡的火光,毒蟲紛紛蜷縮,不敢靠近。他大聲道:"青蘿,速尋薏苡仁!冰蠶叟必然將其困在毒陣中心,以遏制我們的救治!"青蘿點頭,將木瓜放回藥簍,取出獨活握在手中,冒著毒霧向前飛奔,她的發絲已被汗水浸濕,貼在臉上,卻渾然不覺。
其三·薏苡仁困毒霧中
穿過層層毒霧,青蘿終于在前方洼地中發現了一片薏苡仁,然而它們正被一條巨大的"濕毒蟾"盤踞。這蟾蜍足有磨盤大小,背部布滿疙瘩,每個疙瘩都滲出紫黑色毒液,毒液順著背部的紋路匯聚到腹部,形成一個巨大的毒囊。它踞坐在薏苡仁叢中,如同一位邪惡的君主,冷冷地注視著闖入者。
青蘿定睛細看被圍困的薏苡仁,只見它們的莖稈扭曲如麻花,原本直立的莖稈竟呈現出螺旋狀,仿佛被無形的手擰絞過;葉片上的暗紅色霉斑已連成一片,形成不規則的"痹"字圖案,葉片邊緣卷起,如同被火烤過的紙張;葉間結著的果實萎縮變形,表面布滿凸凹不平的疙瘩,如同風濕患者腫脹的關節。《本草正》中"薏苡仁,味甘淡,氣微涼,性微降而滲,故能去濕利水,以其性降而滲,故能利關節,除腳氣,治痿弱拘攣濕痹"的記載在她腦海中閃過,如今這"祛濕圣藥"卻被濕熱毒邪壓制,無法發揮功效,令她心痛不已。
冰蠶叟化作"濕毒蟾",發出低沉的笑聲,聲音如同蟾蜍鼓噪,又夾雜著金屬的刺耳:"芒種濕熱,正是我水毒當令之時!靈根既中我著痹之毒,便等著經絡俱毀吧!待我吸干這些薏苡仁的精氣,靈根就只剩死路一條!"說罷,它鼓起腮幫,噴出一股黃霧,黃霧中隱約可見"濕熱毒"三字交織,形成一道厚厚的毒障,將薏苡仁徹底包圍。黃霧所過之處,薏苡仁的葉片迅速枯黃,原本就萎縮的果實更是掉落在地,化作一灘膿水。
青蘿取出獨活,這獨活辛苦微溫,氣味雄烈,入腎、膀胱經,能祛風除濕、通痹止痛。她深吸一口氣,將獨活的藥氣凝聚在掌心,對著毒障輕輕一揮,獨活的藥氣化作無數細小的銀針,刺入黃霧。黃霧中傳來冰蠶叟的痛呼,毒障出現一道裂縫,露出里面的薏苡仁。然而,裂縫很快被新的毒霧填補,冰蠶叟的笑聲中帶著幾分得意:"徒勞無功!我的濕熱毒霧乃天地之氣所化,豈是人間藥物能破?你就眼睜睜看著靈根慢慢腐爛吧!"
其四·辨證論治除痹痛
青蘿深知冰蠶叟所非虛,芒種的濕熱毒邪確實與節氣之氣相連,若僅靠普通藥物,難以根治。她閉上眼睛,迅速在腦海中梳理中醫理論:靈根之病屬"濕熱痹阻證",癥見關節疼痛、重著、腫脹,舌苔黃膩,脈濡數。治宜清熱利濕、祛風通絡,方用"四妙丸"加減,以薏苡仁為君,黃柏為臣,蒼術、牛膝為佐使,再加入木瓜、防己增強舒筋活絡、行水消腫之效。
她睜開眼睛,目-->>光堅定,取出黃柏,這黃柏呈板片狀,黃褐色,內表面暗黃色或淡棕色,具細密的縱棱紋,質硬而脆。"黃柏苦寒,入腎、膀胱經,能清熱燥濕、瀉火解毒,為治濕熱痹痛之要藥。"她默念著,將黃柏對著毒障拋出,黃柏在空中裂成無數薄片,如同一把把利刃,切割著黃霧。每片黃柏薄片都散發著苦味,與黃霧的酸腐味相撞,產生出一種辛辣的氣息,令人忍不住流淚。
蒼梧同時撒出蒼術粉,蒼術為菊科植物茅蒼術的干燥根莖,表面灰棕色,有皺紋、橫曲紋及須根痕,質堅實。蒼術粉遇霧化作土黃色煙幕,彌漫在毒障周圍,與黃柏的苦味形成"苦寒燥濕"的合力。"蒼術辛苦溫,入脾、胃經,能燥濕健脾、祛風散寒,與黃柏相須為用,正是二妙散的精髓。"蒼梧大聲解釋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急切。
冰蠶叟見勢不妙,驅動五毒虛影組成"濕熱痹阻陣",毒蛇代表風邪,蜿蜒盤旋,速度極快;蜈蚣代表濕邪,密密麻麻,鋪天蓋地;蝎子代表毒邪,尾刺高揚,伺機而動。它們共同攻擊青蘿,試圖阻止她接近薏苡仁。青蘿急取防己,這防己為防己科植物粉防己的干燥根,呈不規則圓柱形,表面淡灰黃色,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防己苦寒,入膀胱、肺經,能祛風止痛、利水消腫,尤善治下肢痹痛。"她低聲說道,對著五毒虛影輕輕一劃,防己的藥氣化作一道水墻,清澈透明,卻堅如磐石,將五毒擋在外面。
其五·五音宮角調脾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