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柏仙蹤：二十四節氣醫道傳奇》

第十二回

大暑·

第一折·腐草為螢處火毒熾

大暑前三日，塞北戈壁蒸騰著赤黃色的暑氣，如同一口倒扣的煉鐵爐。本該在秋分腐爛的枯草，竟提前化作流螢，在暮色中飛舞如磷火，觸碰到行人肌膚時，竟留下淡紅色的灼痕——此乃“熱毒內熾，腐草成螢”的異象，恰如《外科正宗》所“癰疽者，火毒所生，多因膏粱厚味，醇酒炙博，致臟腑積熱”。

五十一歲的駝商阿里木捂著右脅呻吟，他的腋下生著拳頭大的癰疽，紅腫熱痛，頂端泛著紫黑色膿頭，周圍皮膚繃緊如鼓，血管怒張如蚯蚓蟠曲。“熱……熱如炭烤！”他蜷縮在駱駝陰影里，癰疽觸到粗糲的沙礫，竟滲出紫黑色血水，空氣中彌漫著腐肉的腥臭味。更奇的是，他舌邊生著黃豆大的潰瘍，潰瘍表面覆蓋著黃色膿苔，呼出的氣息帶著焦糊味，此乃“火毒結聚，氣血壅滯”的重癥。

十八歲的牧羊女古麗跪在紅柳叢中，她的小腿上布滿疔瘡，瘡形如粟，根腳堅硬，頂端有膿點，周圍皮膚呈暗紅色，觸之灼熱。“昨夜夢見群螢撲身，今晨便起了這些毒瘡……”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疔瘡周圍的淋巴管呈紅線狀向腹股溝蔓延，此乃“疔毒走黃”的危險征象，若不及時救治，恐致毒入血分，危及生命。

柏娘踏著滾燙的沙礫而來，足下的黃沙竟冒出青煙，形成“火”“毒”二字的紋路，轉瞬又被風卷散。她鬢邊的黃柏葉呈赤紅色，葉脈間流淌著琥珀色汁液，恰似火毒外顯。伸手輕觸腐草，草莖竟化作灰燼，露出底下的黑色蟲蛹，蛹體表面布滿紅色斑點，如人體瘡瘍。“少陽相火主氣，太陰濕土客氣，火生土，土壅火，如煉爐中投入濕柴，必致毒煙四起。”她取出通靈根，根須上的赤色（火）與黃色（土）紋路如火山噴發，滲出黑色的毒汁，“心屬火，脾屬土，今火毒熾盛，脾濕壅滯，致‘營衛不和，熱毒瘀結’，需以黃柏瀉火解毒，金銀花疏散風熱，連翹消癰散結。”

第二折·土潤溽暑遇駝商

晨霧中，一隊駱駝商隊從沙漠深處緩緩而來，領頭的駝商身著紅色披風，披風上繡著金色的火焰紋樣，腰間懸掛的牛皮囊上插著黃柏枝，囊口露出的金銀花、連翹飲片在晨露中泛著微光。“柏娘可是為火毒之患而來？”駝商開口，聲音如銅鈴震響，“我乃‘火駝翁’，世走絲綢之路，專解熱毒之疾。今歲大暑，火毒如蝗，非苦寒之品不能滅，非辛涼之劑不能散。”

火駝翁掀開駝背上的氈帳，露出層層疊疊的藥匣：左匣盛著黃柏，按炮制分為生黃柏（瀉火解毒）、鹽黃柏（滋陰降火）、酒黃柏（清上焦熱）；中匣盛著金銀花，花蕾呈銀白色，如繁星閃爍；右匣盛著連翹，果實裂開兩半，露出種子如赤金。“黃柏生用瀉實火，鹽制入腎經，酒制走上焦，此乃‘三制黃柏’，各有專攻。”他捻起一朵金銀花，“金銀花甘寒，入肺胃經，《滇南本草》其‘清熱，解諸瘡、癰疽發背、無名腫毒’，與黃柏相須為用，如龍虎護山。”

第三折·大雨時行辨火毒

火駝翁話音未落，戈壁上突然騰起赤黃色煙霧，聚成“火毒神”的身形。他身著熔金鎧甲，手持狼牙棒，棒頭串著燒焦的腐草，所過之處，紅柳叢瞬間燃成灰燼，流螢紛紛墜地，化作黑色粉末。“爾等以草木之汁滅我神火，是欲讓世間無暖、萬物絕種乎？”火毒神怒吼，棒頭火星噴射，遠處的沙丘竟冒出火焰。

柏娘不慌不忙，取來銅制藥臼，放入生黃柏五錢、金銀花三錢、連翹三錢，以駱駝奶和仙人掌汁研磨。臼中竟升起三色煙霧：赤色（火）如烈焰，白色（金）如寒霜，青色（木）如林濤，在臼口形成“金克火，木生火”的循環。“火毒神明察，此乃‘五味消毒飲’之意，生黃柏瀉心火（火），金銀花散風熱（木），連翹消癰腫（金），合而用之，如秋風掃落葉，火毒自散。”她指著煙霧中的“火歸土，毒歸水”之象，“非滅神火，乃導神火歸正途也。”

火駝翁取出天平，左盤放生黃柏，右盤放金銀花、連翹，天平指針竟隨著煙霧擺動，如火焰跳動。“五（黃柏）、三（金銀花）、三（連翹），合‘五行為體，三才為用’之數。黃柏為君，瀉火解毒；金銀花為臣，疏散風熱；連翹為佐使，消癰散結，此乃‘君臣佐使’的七情妙配。”

第四折·暑腐萬物驗藥效

火毒神暴怒，揮棒擊向藥臼，棒頭火星竟將藥汁煮沸。火駝翁輕笑，從皮囊中取出“拔毒膏”——此膏以黃柏、金銀花、連翹煎液，加松香、蜂蠟收膏，色如赤金，表面浮著細小的氣泡。藥膏遇熱竟化作液態，如巖漿般包裹住狼牙棒，火星瞬間熄滅，露出棒頭原本的青銅色。

阿里木服下“三黃解毒湯”，以仙人掌汁送服，片刻后感覺有一股清涼之氣從“期門穴”滲入，逐漸壓下體內的灼熱感。火駝翁又以拔毒膏敷貼其癰疽，藥膏接觸皮膚時，竟發出“滋滋”的聲響，膿頭逐漸軟化，流出大量黃白稠膿。三日后，癰疽紅腫消退，新肉漸生。古麗則用黃柏金銀花煎液外洗疔瘡，兼服連翹敗毒散，五日后疔瘡結痂脫落，淋巴管炎消退，皮膚恢復如初。

火駝翁又以鹽黃柏、知母、熟地制成“滋陰解毒丸”，贈與陰虛火旺的百姓：“鹽黃柏瀉相火，知母滋腎陰，熟地補腎精，此乃‘清源固本’，如給燃燒的熔爐加上冷水夾-->>層。”一老者服用后，夜間煩熱大減，口瘡愈合，連稱“仿佛給五臟洗了個冷水澡”。

第五折·祭謝灶神施妙劑

未時初刻，戈壁響起“祭謝灶神”的號角聲。百姓們在紅柳叢中搭建祭壇，壇上供奉著用黃柏木雕成的灶神像，神像左手持黃柏枝，右手握金銀花，足下踩著連翹編成的火焰。火駝翁手持銅勺，將“五味消毒飲”煎液灑向祭壇四周：“灶神司火，今以火毒之藥祭之，示‘以毒攻毒，以火降火’。”

他趁機向眾人傳授“大暑養生訣”：“晨起飲黃柏金銀花茶，午間以連翹膏貼‘大椎穴’，黃昏食苦瓜黃柏粥，可保火毒不侵。”指著祭壇上的拔毒膏，“此膏可拔毒外出，如灶神清除灶膛中的積灰，需每日更換，直至毒盡。”

忽然，一牧民因誤食毒草，致全身瘡瘍突發，高熱神昏。火駝翁急取生黃柏六錢、金銀花五錢、紫花地丁四錢，以童便煎服：“此乃‘五味消毒飲’加量，生黃柏瀉心火，金銀花散毒邪，紫花地丁解疔毒，童便引火下行，此乃‘峻藥急攻’，如救火隊撲滅燎原之火。”牧民服藥后，汗出熱退，神識漸清，瘡瘍也逐漸收斂。

第六折·天地否極話醫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