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芩仙蹤:二十四節氣醫道傳奇》
第二十四回
立春·
第一折·東風解凍肝氣郁
立春前三日,中原大地的黃河冰面開始開裂,冰塊碰撞聲如碎玉,卻有百姓裹著棉衣皺眉撫胸。三十五歲的農婦張二娘扶著門框噯氣,胃脘脹悶如塞棉絮,每至黃昏便覺兩脅刺痛,如有人以針刺之。她的月經已延期半月,經血暗黑夾血塊,乳房脹痛不可觸——此乃“肝郁氣滯,血行不暢”之象,《傅青主女科》“肝郁則經水不調,氣滯則胸腹作痛”。
村學究李夫子握著毛筆的手不住顫抖,案頭的《詩經》書頁被揉皺,他長嘆一聲:“春氣萌動,為何我卻胸臆憋悶如此?”細查之下,見他舌邊瘀斑密布,舌苔白膩,脈弦澀——此乃“肝郁脾虛,痰氣交阻”,《景岳全書》謂之“肝木乘脾,清陽不升”。
芩兒與蚧翁、貝母姑娘踩著解凍的春泥走來,腳下的土地松軟如糕,卻有裂紋中滲出寒氣。芩兒鬢邊的黃芩花此刻呈嫩綠色,花瓣邊緣微卷如蝶翅,她伸手輕觸柳枝,新芽竟瞬間枯萎,枝條上浮現出“郁”字的淡青色紋路。“厥陰風木主氣,少陽相火客氣,木火相搏,如繩束木。”她取出通靈根,根須上的青色紋路與赤色紋路纏繞成螺旋狀,“肝屬木,主疏泄;脾屬土,主運化。今木氣過亢,土氣受克,致‘肝郁脾虛,氣血不和’,正如《素問·臟氣法時論》所‘肝病者,兩脅下痛引少腹’。”
貝母姑娘的金鈴發出清越的“叮叮”聲,竟與遠處的柳笛聲相和。她取出青銅鏡照向張二娘,鏡中映出的脈象弦滑而澀,關脈尤甚:“關脈屬肝脾,弦主肝郁,滑主痰濕,澀主血瘀。此乃‘肝郁氣滯,痰濕血瘀互結’之證,需‘疏肝理氣,健脾化痰,活血調經’三法合用,非輕清疏達與甘緩健脾之品不可救。”
第二折·蟄蟲始振遇柴娘
晨霧中,一位身著青綠色襦裙的女子踏浪而來,襦裙上繡著柴胡的莖葉紋樣,葉片呈披針形,葉脈如羽狀分布;頭戴柳藤冠,冠上插著三枝柴胡嫩莖,莖稈有明顯的節間,如竹節挺拔;腰間懸掛的竹簍里,白芍如白玉臥雪,茯苓似云苓凝脂,簍底鋪著的薄荷散著清涼之氣,如春風拂面。
“諸位可是來解肝郁之困?”女子開口,聲音清冽如溪泉,“我乃‘柴娘’,世居黃河之濱,專司肝脾之職。今歲立春,‘東風解凍,蟄蟲始振’,本是木氣條達之象,卻因木火過旺,致‘肝失疏泄,脾失健運’,如弓弦過緊,必致崩斷。”她輕拂衣袖,冠上的柴胡莖紛紛顫動,葉片竟化作細小的羽箭,射向張二娘脅下的痛點,刺痛竟暫時緩解。
蚧翁湊近細看,見柴胡的莖稈呈棕褐色,質地輕脆,斷面有放射狀紋理。“柴胡苦辛微寒,入肝膽經,《本經》其‘主心腹,去腸胃中結氣,飲食積聚’,能疏肝解郁,升舉陽氣,為疏肝之要藥。”他捻起一株白芍,其根肥碩如拳,表面淡紅棕色,“白芍酸甘微寒,入肝脾經,《別錄》其‘通順血脈,緩中,散惡血’,與柴胡相須為用,可養血柔肝,緩急止痛,二藥合用,如剛柔相濟,共調肝脾。”
第三折·魚陟負冰辨木土
柴娘話音未落,黃河之濱突然騰起青黃色煙霧,聚成“木神”的身形。他身著蒼綠色甲胄,手持桑木權杖,杖頭纏繞著藤蔓與火焰,每揮動一次,便有細藤纏住百姓的脅肋,火焰灼烤胃脘。“爾等以清涼伐我木氣,是欲讓春日凋零乎?”木神聲如裂竹,“木者,春之使也,無木則無生,爾等安敢犯我?”
芩兒不慌不忙,取來陶甕,放入柴胡、白芍,再加入茯苓、薄荷。她輕吹一口氣,甕中竟升起兩股氣流:一股青色(木),一股黃色(土),在甕口交織成“木土相生”的卦象。“木神明察,此乃‘逍遙散’之意,柴胡疏肝(木),茯苓健脾(土),白芍柔肝(木),薄荷疏達(木),合而用之,如春風化雨,木疏土暢。”她指著煙霧中的“金克木,木生土”之象,“肝木需疏泄而非伐斷,脾土需培固而非壅滯,此乃‘抑木扶土’之法。”
柴娘取出天平,左盤放柴胡三錢,右盤放白芍五錢、茯苓四錢,天平指針竟微微偏向白芍一側,卻有一縷柴胡的清陽之氣纏繞住茯苓,形成環狀。“此乃‘三疏五柔四健’之制。柴胡疏肝(三),白芍柔肝(五),茯苓健脾(四)。七情中‘相須’‘相使’并存,柴胡如使者宣令,白芍如文臣安撫,茯苓如武將固邊,共成調和之局。”
第四折·春氣萌動驗七情
木神凝視陶甕,忽然揮手招來一陣藤風與火雨,藤風如繩索,火雨似赤練,同時涌入甕中。奇妙的是,藤風與火雨在甕中相遇,竟化作無數細小的藤蔓與火星,落入薄荷汁中凝結成“肝郁”二字。柴娘輕笑,從竹簍中倒出“逍遙露”,露水中漂浮著柴胡碎屑與薄荷葉,如輕舟泛溪。露水灑在“肝郁”二字上,字跡竟逐漸軟化,化作一灘清泉,泉中倒映著肝脾的虛影,相互調和。
“肝郁者,如藤蔓纏樹,需以‘疏’字解之。”柴娘以手指蘸露,在甕壁畫出“暢”字,字跡竟化作蝴蝶紛飛,“柴胡暢肝氣,茯苓暢脾濕,此乃‘以暢治郁’之法。”
貝母姑娘輕搖金鈴,發出“角音”(木音)與“宮音”(土音)交替的節奏,甕中的青色與黃色煙霧竟隨著節奏旋轉,形成木土-->>相生的漩渦。木神見狀,從袖中取出一枚“木郁珠”,投入甕中。甕中頓時騰起紫青色煙霧,卻見柴胡如快刀斬藤,將郁氣得斬斷,茯苓如大禹治水,將濕氣得疏導,最終煙霧化作一縷青氣,散出“木疏土暢”四字。
“木郁珠得木氣之郁,需以金氣疏之,土氣化之。”芩兒解釋道,“通靈根得庚金之性,可疏肝解郁;得戊土之性,可健脾化濕,此乃‘金土制木’的循環制化。”
第五折·咬春食菜施妙劑
未時初刻,柴娘帶著眾人來到“疏肝坡”。這里的坡地按“木土互生”方位種植著柴胡(東,木)、茯苓(中,土)、薄荷(西,金),中央的石臺上擺放著青銅碾缽,缽中盛著柴胡、白芍、茯苓、薄荷四味藥。她取來三錢柴胡、五錢白芍、四錢茯苓、一錢薄荷,放入碾缽中,以柳木杵研磨成粉,加入蜂蜜調和成丸,丸子表面天然形成“暢”字紋路。
張二娘服下“逍遙丸”,片刻后感覺有一股清涼之氣從脅下蔓延至胸腹,胃脘的脹悶竟如晨霧般消散,乳房脹痛也明顯減輕。三日后,月經按期而至,血色轉為正常的淡紅色,夾著的血塊化作細小的絮狀物。李夫子連續服用“柴胡茯苓飲”,胸臆憋悶之感消失,舌邊瘀斑漸退,舌苔轉為薄白,竟能重新提筆書寫《詩經·關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