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鶴草傳奇·二十四節氣藥仙記》
第二十一回·
一·立春木旺土虛盈
立春時節,東方木運之地的青丘之野籠罩在一片躁動的青紫色霧氣中。清晨的東風裹挾著細若游絲的青氣,如無形的絲線切割著尚未完全消融的冰層,黑龍江面上的薄冰發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露出底下暗綠色的流水,水中倒映著岸邊抽芽的柳枝,枝條上的嫩芽本應鵝黃鮮嫩,卻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仿佛被一層濁氣熏蒸過,芽尖蜷縮如鉤,難以舒展。道旁的桃樹含苞欲放,花苞卻大多蜷曲萎縮,花瓣邊緣呈焦褐色,如被火燎過,輕輕觸碰便簌簌掉落,露出內里發黑的花蕊,正是「木氣過旺,土氣虛弱,木火刑金」的征兆。
青丘的百姓們行色匆匆,面色青黃如未熟的青梅,神情焦慮不安,雙目泛紅如兔。街頭的茶攤上,一位書生因茶盞稍有污漬而拍案大怒,茶盞碎裂聲中,他面色鐵青,左手按住右脅,右手捂著腹部,額頭青筋暴起,此乃「肝郁氣滯,橫逆犯脾」的即時反應。更有甚者,一位農婦因瑣事與鄰人爭吵,突然抱腹蹲下,泄瀉不止,便質清稀如水,夾著未消化的菜蔬,氣味清淡,卻伴有明顯的矢氣,此乃「怒則氣上,肝木乘脾,清濁不分」的典型表現。
青瑤身著「柴胡白芍衫」,衣衫以柴胡、白芍汁液浸染葛布制成,領口袖口繡著竹葉紋樣,隨著步伐輕輕擺動,散發出淡淡的苦香與酸味,此乃「辛散酸收,順應肝木」之意。她路過學宮,見數十名書生圍坐討論科舉,其中一名書生因觀點被反駁而拍案而起,瞬間面色蒼白,額頭冷汗直冒,緊接著奔向茅廁,泄瀉聲此起彼伏,惹得眾人紛紛皺眉,此乃「肝郁化火,火迫腸道」的急癥。
二·肝郁痛瀉書生癥
在青丘學宮的「知止齋」內,二十歲的書生陸明軒正蜷縮在竹椅上,雙眉緊蹙如倒八字,右手握拳抵在右脅下,左手五指深深按入小腹,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指縫間可見細密的汗珠。他的面色青黃不接,下眼瞼浮腫,呈現出一種介于青色與黃色之間的病態色澤,此乃「肝旺脾虛,木土相戰」的典型面色。
「晚生自去年秋闈落第后,便落下這毛病,」他聲音顫抖,如驚弓之鳥,「每逢科考臨近,或與人爭執,便覺右脅下脹痛,緊接著腹中絞痛,必須泄瀉數次方休。昨日模擬考時,剛拿到卷子便覺一股涼氣從脅下竄至小腹,腸鳴如雷,泄瀉三次,以致文章未寫完,此等狀態,如何應對春闈?」說著,他從袖中掏出一方皺巴巴的絹帕,帕上沾滿淡黃色的污漬,正是頻繁泄瀉沾染所致。
青瑤先觀其舌象:舌質淡紅,舌苔薄白而膩,舌邊有明顯齒痕,左側邊緣可見細小的瘀點,提示肝郁氣滯,脾虛濕盛。再診其脈:寸關脈弦細而數,如按琴弦,關部尤甚,尺脈濡緩,此乃「肝旺于左,脾虛于右,腎氣不足」的肝脾不和之象。「《醫方考》云:『瀉責之脾,痛責之肝,肝責之實,脾責之虛,脾虛肝實,故令痛瀉。』」青瑤沉吟,「你此證屬典型的『痛瀉』,肝郁氣滯是標,脾虛失運是本,需抑木扶土,疏肝理氣,兼以固腸。」
陸明軒苦笑道:「前醫見晚生泄瀉,便投以『參苓白術散』,服后泄瀉次數雖減,卻覺胸脅脹悶更甚,噯氣頻繁,喉間如有物梗塞,夜間輾轉難眠,此為何故?」青瑤點頭:「參苓白術散雖能健脾滲濕,卻無疏肝之力,肝郁不舒,反致氣機壅滯,故胸脅脹悶加重。此證需肝脾同治,方得速效。」
三·痛瀉要方鶴草靈
青瑤決定以「痛瀉要方」為基礎方,配伍仙鶴草、香附、茯苓,方名「鶴芍痛瀉方」。她先取「土炒白術」四兩——此白術選用浙江于潛所產,根莖肥大,與伏龍肝同炒至表面掛金,斷面黃白,有菊花心紋理——「土炒白術,以土補土,增強健脾燥濕之力,《本草通玄》其『補脾胃,燥濕痰,止瀉痢』,脾土健旺,則肝木難乘。」
白芍選用「杭白芍」,切成薄片,以米醋拌炒至微黃色,醋量為白芍重量的十分之一,「醋炒白芍,酸能收斂肝陰,瀉肝陽之亢盛,《本草正義》其『柔肝緩急,止腹痛如神』,與白術相伍,一收一散,調和肝脾。」
仙鶴草采用「酒炙」法:取仙鶴草全草,切段后用黃酒拌勻,文火炒至焦黑,存性,「酒炙仙鶴草,借酒之辛散,增強疏肝理氣之力,同時保留其澀腸止瀉之功,《滇南本草》其『治胸脅脹悶,腹痛泄瀉,腸風下血』,實為肝脾同治之要藥。」
香附則用「醋制」法:將香附碾碎,用米醋浸泡三時辰,撈出后文火炒至微焦,「醋制香附,專入肝經,疏肝解郁,理氣止痛,《本草綱目》其『利三焦,解六郁,治胸脅痞悶』,與柴胡、白芍相佐,可增強疏肝之力。」
四·桑枝爐中煎肝郁
煎藥選用「桑枝爐」——此爐以桑枝為燃料,爐身刻有「風木」卦象,象征「木得風而舒,氣得暢而平」。青瑤先將土炒白術、醋炒白芍、陳皮投入爐中,加入五升「長流水」——取江河上游活水,性動而不滯——浸泡二時辰,待藥材吸飽水分,水面浮起一層白色泡沫,此乃土濕與肝郁之濁,用竹筷輕輕撇去。
「煎肝郁之藥,需如春風拂柳,不可過急過燥,」青瑤點燃桑枝火,火勢溫和如春日暖陽,「桑枝性平,善走肝經,能疏肝通絡,與長流水相濟,可順肝木條達之性,避免辛燥傷陰。」待藥液煮沸,轉文火慢煎,同時每隔半個時辰添加「竹瀝水」——取鮮竹火烤流出的汁液,盛于青瓷碗中備用——「竹瀝水甘寒,能清瀉肝經郁熱,引藥入肝,與桑枝火相佐,如以涼制熱,以柔克剛。」
三時辰后,藥液煎至一升,青瑤加入酒炙仙鶴草、醋制香附、防風,再煎一炷香時辰,最后調入「佛手露」三錢——此露以佛手切片,蒸餾所得,色如琥珀,香氣清新——攪拌均勻后,藥液散發出柴胡的苦香、白芍的酸香、佛手的果香,層次豐富,如春日花園中的微風,清爽宜人。「佛手露乃疏肝理氣之妙品,」青瑤解釋道,「其性輕清,能引諸藥入肝,如使者開道,直達病所。」
五·期門刺法疏肝氣
配合藥物治療,青瑤采用「疏肝理氣」針法,于卯時(5-7點)——-->>肝經當令,肝氣最旺之時——施針。她取「銀質毫針」,針尖如蚊喙,在酒精燈上燒灼消毒后,指向「期門穴」——位于乳頭直下第六肋間隙,斜刺向肝區,進針八分,得氣后行「瀉法」:拇指向后捻轉,食指向前推送,使針下產生強烈的脹痛感,向脅下放射。「期門為肝之募穴,肝之經氣匯聚于此,」青瑤解釋道,「瀉之能疏肝解郁,破氣行滯,《針灸大成》其『主胸脅支滿,喘息短氣,泄瀉不止』。」
在「太沖穴」行「透天涼」手法:刺入一寸,得氣后先淺后深,三進一退,提插捻轉,幅度小而頻率快,使患者自覺有清涼之氣從足背沿腿內側上行,直達脅下,「太沖為肝經原穴,透天涼手法能清肝瀉火,治肝氣郁結化火之證,此乃『實則瀉之,以涼制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