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臺仙露記·卷二·夏火煉形》
第一節·暑濕彌天
芒種節氣的云臺峰如浸在琥珀甕中,山巒被灰綠色的霧靄纏繞,似人體肌表被濕邪困束。清露踏過「通津橋」,橋欄上的青銅獸首口中滴著黏液般的水霧,觸之黏膩如痰,橋下水草瘋長,竟在水面織成肺葉狀的綠毯,隨波起伏時發出「咕嘟」聲,宛如肺臟痰鳴。山腳下的村落里,百姓腰間皆束著艾繩,卻仍掩不住周身散發的酸腐之氣,孩童們脖頸間掛著的香囊滲出褐色汁液,正是「暑濕熏蒸,脾失健運」的外顯。
更觸目驚心的是,井水泛起油光,舀水時木勺竟能在水面拖出長尾,如肺經被濕濁壅塞。清露行至「回春巷」,見家家門前曬著祛暑的香包,卻有蒼蠅聚成黑團盤旋不去,香包上的繡紋多已霉爛,露出內里的蒼術、藿香,皆已結塊如石。忽聞街角傳來嬰兒的驚啼,抱患兒的母親掀開襁褓,只見嬰兒后背生滿「暑痱」,痱粒頂端泛青,此乃「濕郁化火,火毒蝕膚」。
清露登上「望濕閣」,取出「濕氣羅盤」,指針瘋狂旋轉后指向「脾肺」方位,底盤「土不生金,濕濁竊位」八字滲出潮氣。極目遠眺,村落上方的云層如倒扣的蒸籠,云底垂著蛛網狀的灰絲,每根絲上都凝著細小的水珠,折射出病氣的青黃色。她以「氣眼」觀之,見百姓肺區籠罩著灰黃色的「濕毒云」,心區卻有赤氣上沖,形成「土壅火逆,金被火刑」的兇險之象。
行至稻田,清露見稻穗低垂如患者佝僂的脊背,葉鞘間積著污水,水面漂著死蛾,蛾翼上的斑紋竟形如「濕」字。田鼠從洞穴中逃出,皮毛濕滑如浸油,雙目赤紅如染血,此乃「濕邪深入,擾動肝木」。她蹲下身,見田泥中埋著破碎的陶罐,罐底殘留的藥渣經濕土浸泡,竟生出藍綠色的霉斑,狀似人體經絡,正是「藥不得法,反助濕邪」的警示。
第二節·采擷靈苗
清露決定采「三正藥」:澤蘭(辛溫化濕)、蒼術(苦溫燥濕)、百合(甘潤防燥)。寅時三刻,她至山陰「金津谷」采澤蘭,其莖方葉圓,葉脈如肺經分支,莖中汁液接觸皮膚即化為水珠,此乃「金氣化濕」之兆。采時需念《澤蘭咒》:「澤蘭生陰濕,金氣透骨寒,斬濕如斬棘,清氣自歸還」,每念一遍,葉片上的露珠便聚成「化」字,轉瞬滲入莖中。
又至「戊土坡」采蒼術,其根如人形,表皮粗糙如脾土,斷面朱砂點密布如脾之運化樞紐。清露以「土圭」丈量,選取長九寸(應金之成數)的根莖,斷根時溢出的白色漿液遇風即干,凝成「土」字結晶。《名醫別錄》稱蒼術「除濕發汗,健脾安神」,今取其「以土制水」之性,正合「暑濕困脾」之病機。
最后取「晨露百合」,此百合生長于云臺峰陰面,每朵花承三滴朝露,鱗片間夾著云母碎屑,嚼之有金石之音。清露以「銀剪」剪下第三層鱗片(應肺經第三位穴「云門」),鱗片落地時竟發出「商」音輕響,正是「金氣入肺」的應和。
采澤蘭時,清露見一只翠鳥銜著澤蘭葉掠過,葉影投在她手背,竟顯露出肺經「尺澤穴」的位置,此乃「鳥雀示穴」的靈兆。她隨翠鳥至溪邊,見水中倒映著「澤蘭敷穴圖」,遂采擷更多澤蘭,以備敷貼之用。
第三節·合煎瓊漿
制「理濕清暑飲」需用「天地人」三源水:天泉(芒種節氣承接的雨水)、地漿(夏至日初汲的井水)、人津(童男童女清晨的津液)。清露在「五氣灶」前擺設三鼎:上鼎蒸天泉與澤蘭,中鼎煎地漿與蒼術,下鼎煨人津與百合。上鼎以柏木火(屬金)加熱,中鼎用桑木火(屬木),下鼎燃槐木火(屬土),三火合煉,仿「金伐木、木生火、火生土」之序。
先將澤蘭切段,投入上鼎,蒸騰的霧氣中浮現出「肺」字;再將蒼術搗碎,倒入中鼎,藥汁沸騰時發出「汩汩」聲,如脾土運化;最后將百合掰瓣,下入下鼎,甘潤之氣與苦燥之味在蒸汽中相遇,形成「金土相生」的霧環。清露以「陰陽勺」攪動三鼎藥液,每勺必過中鼎,使「土氣」貫通上下,此乃「土為萬物母」的治法核心。
至午時三刻(心經旺時),清露取三鼎藥液混合,滴入「火豆」(端午日曬制的赤小豆)七粒,藥液頓時分為三層:上層清液如金(肺),中層濁漿如土(脾),下層沉渣如木(肝)。她以「午時針」(午時鍛造的銀針)攪拌,三層漸合為琥珀色液體,表面浮著十二顆「濕晶」(暑濕凝結之物),此乃-->>「濕邪現形」。
忽然,一只三足金蟾跳入灶下,口吐「商」音,震得藥鼎共鳴,「濕晶」紛紛破裂,化作青煙散去。清露知是「金氣鎮濕」,遂撤火起鼎,藥液竟自動分成十二份,對應十二時辰,每份藥液中都有一片百合瓣豎立如帆,正是「舟楫載藥入肺」的意象。
第四節·布氣施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