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鎮的曬谷場在立秋前一日鋪滿了五色谷,赤豆、綠豆、黃豆、黑豆、青豆在竹匾里堆成小山,宛如鑲嵌在大地上的五行星圖。陳阿公蹲在中央,用木耙將谷物耙成白虎形狀,星象圖上的奎宿(白虎七宿之首)泛著冷冽的銀光,宛如劍鋒上的寒霜。小滿抱著新摘的秋瓜從瓜棚走來,瓜皮上的星紋已褪成淺金,卻在藤蔓處凝著一滴琥珀色的樹脂,形似虎眼。
“申刻三刻,白虎銜火。”老人用指尖蘸著露水,在谷堆上畫出西方庚辛金的符號,“西方金氣太盛,奎宿化作白虎下凡,爪踏火星,恐致‘秋旱火魔’。”他轉頭看向小滿,少女臂上的水滴印記不知何時變成了虎斑形狀,“需用立秋‘剜瓜禮’的瓜瓤血,調和處暑‘鑠金湯’,方能鎮住白虎戾氣。”
剜瓜禮在正午舉行。青禾鎮的男女老少皆著白衣,圍坐在曬谷場四周。小滿手持青銅刀,刀刃刻著二十八宿的金象符號,對準秋瓜的虎眼位置輕輕一剜,琥珀樹脂應聲而落,滴入下方的朱砂碗中,竟化作赤金色的液體,散發著金屬的冷香。大暑則將五色谷倒入石磨,磨盤轉動時,竟發出龍吟般的轟鳴,磨出的谷粉呈現出五種不同的光澤,對應著五行相生。
當赤金液與五色谷粉混合,竟凝成一枚虎形的“鎮金丸”,丸體表面流動著云雷紋,正是白虎七宿的星象紋路。陳阿公將其放入星象圖的奎宿位置,圖上的白虎虛影突然張開虎口,將鎮金丸吞入腹中,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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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低吼。
然而,天地間的平衡并未完全恢復。處暑節氣來臨之際,青禾鎮的鐵器突然集體發燙,犁頭、鐮刀、鋤頭皆冒出青煙,就連屋檐下的銅鈴也被烤得通紅,滴下金色的銅淚。陳阿公翻開星象圖,只見白虎七宿的觜宿和參宿異常明亮,宛如兩顆燃燒的鉚釘,將西方天空釘得發燙。
“是‘金火相煎’之兆。”老人的聲音里帶著焦味,“白虎食了鎮金丸,卻未能消化其中的火精,需取處暑‘鑠金湯’中的金水,重新淬煉虎魄。”
所謂“鑠金湯”,需用三種至純之金:晨露中的朝金(草葉露珠折射的金光)、午陽中的赤金(正午陽光的金芒)、暮云中的玄金(晚霞中的金氣),調和以立秋剜瓜的瓜藤汁,方能化金為水,平息火魔。小滿和大暑背著七重紗囊,分別前往鎮東的“迎日坡”、鎮中的“中天臺”、鎮西的“送霞嶺”采集三金。
迎日坡的晨露在草葉上凝結成金珠,每一顆都映著奎宿的影子。小滿小心翼翼地用琉璃勺收集,忽然看見露珠中映出白虎的幼崽,正在云端嬉戲,爪下踩著火星。中天臺的赤金需用三棱鏡折射陽光取得,大暑舉著鏡子的手被曬得通紅,卻在光斑匯聚的瞬間,看見鏡中映出陳阿公年輕時的模樣,正與一位白虎神君對飲。送霞嶺的玄金藏在晚霞的褶皺里,小滿張開紗囊,讓金色的云氣流入,竟在囊中聽見了遠古的戰鼓之聲,那是白虎神君與火神祝融的交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