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鎮的老槐樹在立夏前夜突然開滿紅花,細碎的花瓣如火星墜落,在青石板上積成薄薄的紅毯。陳阿公握著秤桿的手微微發顫,星象圖上的井宿(朱雀七宿之一)泛著異常的紅光,宛如被火舌舔舐的青銅鏡。小滿蹲在他腳邊,幫著系立夏秤人的彩繩,繩頭的銀鈴刻著“輕重得中”四字,卻在晨風中發出破音,似有不祥。
“巳時三刻,朱雀泣血。”老人將秤桿指向東南方,那里的稻田本應翠綠,卻泛著焦黃色,“去年冬至被鎮住的玄冥余孽,竟在井宿下埋了‘赤鱬骨’,妄圖以火克水,擾亂五行。”
立夏秤人儀式在曬谷場舉行,青石板上早已用石灰畫出朱雀圖騰。小滿扶著顫巍巍的王婆婆站上竹籃,大暑則緩緩提起秤桿,秤砣上的朱雀紋突然滲出水珠,竟在陽光下映出血色倒影。“九十七斤……”大暑話音未落,秤繩突然斷裂,竹籃落地時,王婆婆袖中掉出一片焦黑的魚鱗——正是傳說中赤鱬的鱗片。
陳阿公臉色驟變,翻開星象圖,只見井宿位置出現一道裂痕,如朱雀的傷口,裂痕中滲出的不是星光,而是暗紅色的液體,滴在圖上的“立夏”二字,竟將“立”字燒成了“火”字。“赤鱬骨乃火精之核,若在小滿前不取出,必引祝融之怒,燒盡三千里田禾。”
兩人奉命前往東南方的“赤鱬潭”,那是朱雀七宿在人間的投影,潭水四季沸騰,潭底沉睡著上古火獸“赤鱬”的骸骨。行至半途,天空突然降下“青梅雨”,雨滴砸在荷葉上發出噼里啪啦的響,竟帶著灼人的熱度。小滿摘下斗笠接雨,發現雨水落在掌心竟凝成赤色冰晶,形如朱雀的羽毛。
赤鱬潭籠罩在紅色霧氣中,潭水表面漂浮著無數火蟻,每只螞蟻都銜著一粒火星,正排著隊向潭底沉去。大暑取出鎮濁薄荷鞭,鞭梢的綠芒掃過之處,火蟻紛紛跌落,化作青煙,露出潭底巨大的魚骨,魚首方向竟插著一枚燃燒的箭頭,正是引發火患的赤鱬骨。
“小心!那是祝融的‘離火箭’。”陳阿公的聲音從隨身攜帶的星象圖中傳來,“當年共工怒觸不周山,祝融追討時射落赤鱬,箭身卻卡在魚骨中,成了天地間的火厄之源。”
小滿望著潭中翻涌的熱浪,忽然想起立夏嘗新時的青梅酒,連忙取出隨身攜帶的青梅罐,將酒潑向離火箭。奇妙的是,青梅酒遇火竟化作藍色火焰,將箭身的火氣中和,露出底下的青色紋路——那是當年朱雀為救赤鱬留下的爪痕。
就在此時,潭水突然沸騰,赤鱬骸骨發出悲鳴,竟化作無數火星升空,在天空中重新拼出朱雀的形狀。離火箭應聲而落,小滿眼疾手快,用立夏秤人的彩繩纏住箭桿,將其拖出水面。箭桿上的銘文清晰可見:“火德不可獨旺,需以水濟之,以土鎮之。”
回到青禾鎮時,正是小滿節氣。陳阿公已率領村民在鎮西的“祈雨臺”上擺好五牲祭品,臺中央放著一輛用桑木雕刻的“雨車”,車輪上畫著二十八宿的水象星官。小滿將離火箭插在雨車中央,大暑則用青梅汁、稻花露、菖蒲水調和成“坎水漿”,潑在箭身上。
“維小滿之月,火德失衡,謹以清酌庶羞,祭告水火二神……”祭文隨煙霧升向天際,忽然有五彩鳥群從南方飛來,每只鳥的爪上都銜著水珠,正是朱雀的使者。它們繞著雨車飛了三圈,水珠紛紛落在箭上,竟將離火箭淬煉成了“水火既濟箭”,箭身一半通紅,一半透藍,中間纏著青色的竹節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