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山藥傳奇·春生卷》

第六回

小滿盈缺·

一、風卷黃沙埋蝶骨

小滿節氣，玉門關外的風裹著細沙，像把鈍刀在割人臉。懷瑾裹緊青衫，看著手中的“忘憂蝶”殘翼——那是三日前在沙漠邊緣撿到的，翅膀上的《百谷圖》殘頁已被風沙磨得模糊，卻依然能辨出“昆侖雪魄”四個字。

“前面就是‘蝶骨墳’了。”向導老胡吐掉口中的沙粒，腰間掛著的皮囊里傳出細碎的振翅聲，“三十年了，沒見過這么多忘憂蝶尸體，怕是有沙盜在搞鬼……”

話音未落，沙丘后突然騰起黑黃相間的煙塵。懷瑾瞳孔驟縮，看見數百只巨大的沙漠甲蟲破土而出，背甲上插著風干的蝶翼，每只甲蟲頭頂都騎著個蒙著面的沙盜，手中的彎刀上刻著饕餮堂的蛇形紋。

“是‘噬蝶蠱’！”懷瑾揮劍斬落撲來的甲蟲，金鱗劍卻被甲殼彈開。他這才注意到，沙盜們腰間掛著的陶罐里裝滿了紫色粉末——那是用忘憂蝶翅膀磨成的“迷魂散”，吸入者會看見最恐懼的幻象。

果然，老胡突然發出慘叫，指著懷瑾身后：“鬼！是被你們害死的藥童！”懷瑾轉頭，卻見山遇虛化的身影在沙霧中若隱若現，發間的藤須滴著血水，身后跟著無數纏著鎖鏈的靈植冤魂。

二、赤焰灼冰現魔心

“別信！是迷魂散！”懷瑾反手揮劍，劍氣劈開沙霧，卻看見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時布滿了紅色紋路，正是赤焰蟻魄暴走的征兆。昆侖方向的雪山在烈日下泛著冷光，與他體內的灼熱形成劇痛的反差，仿佛有兩把刀在同時切割他的臟腑。

沙盜趁機撒出更多迷魂散，懷瑾眼前浮現出三百年前的場景：懷山堂大火中，他舉劍刺向饕餮，卻看見劍尖穿透的是山遇的藤蔓身軀。“懷明堂主！”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為什么要讓我活著承受這一切？”

“不是的……”懷瑾踉蹌著后退，不小心撞翻沙盜的陶罐。紫色粉末揚起的瞬間，他體內的赤焰蟻突然躁動，竟沖破靈紋封印，從毛孔中鉆出無數小火蟻，在沙地上織出“焚盡一切”的字樣。

“糟了，火毒攻心！”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懷瑾抬頭，看見一位身著冰蠶紗的女子踏沙而來，她耳墜上的冰晶墜子與山遇腕間的靈紋一模一樣，“快用雪魄壓制！”

三、冰蠶女解前世緣

女子揮手間，漫天沙粒竟凝結成冰晶蝴蝶，翅膀扇動時帶走迷魂散的紫色。懷瑾這才看清，她額間有枚菱形胎記，與山遇化形時眉心的紫斑位置相同。

“我是冰蠶女，守著昆侖雪魄等了三百年。”她指尖掠過懷瑾眉心的蠱印，冰絲瞬間纏住暴走的赤焰蟻，“當年你師父為救山遇，將她的靈魄碎片封入我的冰晶，如今該物歸原主了。”

記憶如冰錐刺腦。懷瑾看見前世的自己（懷明）在昆侖雪頂，將山遇破碎的靈魄交給冰蠶女：“若有一日她灰飛煙滅，請用雪魄助她重塑肉身。”冰蠶女含淚應下，從此在雪山深處種下“還魂藤”，用自己的靈氣滋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