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潮煉魄
卻說雪谷擷春之后,懷川大地重回生機,雷澤龍珠與銜春環的力量相互調和,使得四季流轉格外順遂。然天地之道,盈滿則虧,一日午夜,地黃仙子忽見靈韻泉的泉水反常地朝著天空涌動,形成一道銀色的水龍卷。與此同時,藥田中的地黃根莖竟齊齊豎直指向北斗星,葉片上凝結的露珠映出破碎的月影。
“是月潮之力失控了!”玄霜靈狐踏月而來,尾巴上的霜花比往日更加晶瑩,“方才我在太行之巔,見南海潮汐倒灌至中原,江河湖海皆逆流向北,此等異象,必與月宮神器有關。”
二人正商議間,天際突然裂開一道銀縫,一位身著月白色廣袖流仙裙的女子踏月而來。她頭戴九鸞金步搖,腕間纏繞著由月光編織的銀鏈,每走一步,足下便綻開一朵半透明的月蓮。“吾乃太陰星君座下潮汐仙娥,”女子聲音清冽如寒泉,“因月宮‘望舒金輪’破損,致使地水之精倒行逆施。如今月相紊亂,三日后的滿月時分,南海的‘萬潮歸墟’將移至懷川上空,屆時……”
“屆時懷川會被無盡潮水淹沒,化作海底廢墟。”地黃仙子接過話頭,望著泉水中倒映的破碎星圖,“望舒金輪既是月宮神器,修復它的材料必定非凡。仙娥可知道需要何物?”
潮汐仙娥點頭,指尖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水痕,水痕中映出一座漂浮在云海之上的宮殿:“金輪破損處需以‘星隕鐵’補之,此鐵唯有在靈墟山的星隕坑中才能尋得。但靈墟山被混沌之氣籠罩,尋常生靈靠近便會被撕成碎片。”
玄霜靈狐甩動尾巴,尾尖凝結出一枚冰晶:“仙子與仙娥前往尋鐵,我以寒霜之氣為你們開辟通道。只是……”她看向藥田,“藥田不可無人守護,需留一物鎮場。”
地黃仙子沉吟片刻,取下頸間的泉月靈珠:“此珠凝聚泉月之力,可暫代我守護藥田。仙娥,我們即刻啟程。”
靈墟山遠在東海之濱,三人抵達時,正值卯時三刻。但見整座山被黑色霧氣籠罩,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發光的碎片盤旋飛舞,宛如一場永不停歇的流星雨。潮汐仙娥取出一枚海螺,吹響三聲清越的螺號,霧氣竟如潮水般分開,露出山體上猙獰的星隕坑。
“跟緊我,莫要觸碰混沌之氣。”仙娥揮動銀鏈,鏈上的月光化作小舟,載著二人向坑底飛去。坑底散落著無數隕石,每一塊都刻滿了古老的星圖,其中一塊赤色隕石尤為顯眼,表面流動著巖漿般的紋路。
“那就是星隕鐵!”潮汐仙娥話音未落,坑底突然震動,無數碎石破土而出,化作手持石刃的傀儡戰士。這些傀儡由混沌之氣凝聚而成,眼中跳動著幽綠的鬼火,嘶吼著撲向三人。
玄霜靈狐率先出手,九條尾巴卷起漫天冰雪,將傀儡凍成冰雕。然而,冰雕很快便被混沌之氣融化,傀儡們再次站起。地黃仙子引動雷澤龍珠,金色雷光劈落,卻在觸及傀儡的瞬間被吸收殆盡。
“它們以混沌為食,需用至純至凈之物克制!”潮汐仙娥解開腕間銀鏈,拋向空中。銀鏈化作千萬道月光絲線,織成一張巨網,將傀儡們困在其中。月光絲線灼燒著混沌之氣,發出滋滋聲響,傀儡們在網中痛苦掙扎,最終化作縷縷黑煙。
眾人趁機靠近星隕鐵,地黃仙子剛要觸碰,隕石表面突然浮現出一條巨龍虛影。龍身由星芒構成,口中噴出的不是火焰,而是無數星辰碎片:“未經允許,不可取走星隕鐵!”
潮汐仙娥急忙行禮:“上仙明鑒!我們取鐵是為了修復望舒金輪,化解人間浩劫。若懷川被淹,無數生靈將遭涂炭,還請上仙慈悲。”
星龍凝視著三人,眼中的星光明滅不定:“若要取鐵,需以一人之魄為祭,證明你們的誠意。”
氣氛瞬間凝固。玄霜靈狐與潮汐仙娥對視一眼,同時向前邁出一步:“我去!”卻被地黃仙子伸手攔住-->>:“不可。你們一個是月宮仙使,一個是我的至交伙伴,豈能讓你們犧牲?”
說罷,仙子取出隨身佩戴的地黃玉簪,簪頭的地黃雕花突然綻放:“我以身為祭,換取星隕鐵!”話音未落,她的身影便被星龍吸入隕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