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女聞,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卻很快被恨意取代:“幫我?你們當年封印我的時候,可曾想過我的痛苦?”她抬手一揮,無數冰錐從湖面升起,直取兩人面門。絳雪和赤郎迅速分開,赤郎化作一道紅光繞到冰女身后,丹參藤蔓從冰女腳下鉆出,纏住她的腳踝。絳雪則趁機飛到冰女頭頂,玉壺中的赤露如瀑布般落下,澆在冰女胸口的冰晶上。
冰晶在赤露的沖刷下漸漸融化,露出里面蜷縮的冰蠶母蟲。那蟲子有嬰兒般大小,渾身布滿晶瑩的繭,繭上刻著古老的仙文。絳雪認出那是天樞宮的鎮靈咒,顯然有人故意將冰蠶母蟲封印在赤露中,借北境的極寒之氣孵化,以此來試探她和赤郎的底線。
“看清楚了!”赤郎抓住冰女的手腕,將她的手按在母蟲的繭上,“這不是普通的封印,是噬靈咒,你的精魄正在被它吞噬!”冰女驚呼,這才發現自己的力量正順著指尖流入繭中,母蟲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絳雪趁機取出星光藥囊,將囊中的星露灑在繭上,星露與赤露交融,竟在繭表面織出一張光網,將噬靈咒的黑氣逼出。
當最后一絲黑氣消散時,冰女已癱坐在冰面上,她胸口的冰晶化作了透明的丹參赤露,里面不再有冰蠶,而是映著一片翠綠的草原,有羊群在吃草,孩童在奔跑。“原來這才是赤露本該有的模樣。”她伸手觸碰赤露,指尖立刻覆上一層溫暖的光暈,“三百年了,我一直以為是你們害了我,卻不知是有人借刀殺人。”
絳雪將赤露還給冰女,赤露一接觸她的掌心,便化作萬千光點,飛向草原的各個角落,所到之處,冰雪消融,露出鮮嫩的牧草。冰女看著這一切,眼中的恨意漸漸化作淚水,那淚水落在冰面上,竟開出了紫色的野花,那是草原上久違的春天的信號。
“去人間看看吧。”赤郎遞給冰女一束丹參花,花束中夾雜著幾縷星光,“草木也好,仙人也罷,終究都要學會與自己的執念和解。”冰女點頭,身影漸漸化作清風,帶走了最后一絲寒氣。此時,東方的天際泛起了魚肚白,草原上的牧民們走出氈帳,驚訝地發現雪已經停了,遠處的山坡上,丹參花正在晨光中盛開,雪白的花瓣上掛著露珠,宛如撒落人間的星星。
回到丹砂崖時,天樞星的黑云已經散去,星光重新變得清澈。絳雪和赤郎并肩坐在雌雄雙株下,看人間的脈絡在根系間閃爍,如同流動的銀河。赤郎摘下一片丹參葉,葉面上映著冰女在草原上歡笑的模樣,她正用指尖點化凍僵的蝴蝶,讓它們重新振翅高飛。
“你說,天道為何總容不得慈悲?”絳雪輕聲問道,指尖撫過雄株丹參的樹皮,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傷痕,是三百年前為救她而留下的。赤郎輕笑,將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那里的丹參胎記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因為慈悲本就是逆天而行的勇氣,就像丹參在冰天雪地里開花,看似不合時宜,卻總能在絕境中種下希望。”
是夜,丹砂崖下起了流星雨,每一顆流星都化作丹參的種子,墜向人間的各個角落。在北境草原,種子落地即長成參天的丹參樹,樹冠如傘,為牧民們遮擋風雪;在江南水鄉,種子開出粉色的丹參花,花香引來了絕跡多年的蜂鳥;在塞外邊城,種子的根系穿透城墻,為士兵們送去
healg的露水。
而在天樞宮,一位仙吏看著手中染黑的玉簡,悄悄將它投入煉丹爐。玉簡上“噬靈咒”三個字在火焰中扭曲變形,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夜空中。與此同時,絳雪胸前的丹參胎記突然發出柔和的光芒,她知道,又一個被執念蒙蔽的靈魂,在丹參的赤露中看見了自己最初的模樣。
晨霧再次漫上丹砂崖,絳雪和赤郎的身影漸漸融入丹參的枝葉間。遠處,人間的第一聲雞鳴傳來,驚起了崖頂的露珠。那些露珠跌落在地,碎成無數片小小的鏡子,每一片鏡子里,都映著凡人熟睡的臉龐,安寧而祥和,如同被守護的夢。
這一晚,所有夢見丹參花的人,都在清晨發現枕邊有一顆晶瑩的露珠。他們不知道,那是絳雪和赤郎用星光織就的夢,里面藏著最溫柔的祝福:愿人間沒有病痛,愿每一顆心,都能在慈悲的露水中,綻放出最真實的自己。
而在更高的天際,元始天尊望著這一切,輕輕頷首。他袖中的太極圖上,代表草木的青色與代表凡人的赤色終于不再涇渭分明,而是交織成了一片流動的虹光,那是天地間最珍貴的顏色,名曰“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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